至于飞尸?
呵,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踏云而行,夜噬千魂,岂是那么容易成就的?
可惜啊,时不我待!
他不能等。
必须抢在一切被毁灭之前,找到通往飞僵之路的钥匙!
深深吸了一口弥漫在空气中的阴寒地气,陆白浑身毛孔舒张,仿佛饮下一口陈年烈酒,通体酣畅。
几个纵跃,如鬼魅般攀上半山腰。
指尖轻推一具悬棺,腐木发出低哑呻吟。
棺盖开启的瞬间,一股腥冷扑面而来。
果然——
里面躺着的尸身毫无腐烂迹象,皮肤紧绷泛青,宛如沉睡多年的老僧,实则早已被阴气浸透,只差一步便能跃起噬人!
这种地方,埋下去一天就能尸变!落地沾气,立刻化为跳僵起步的吸血恶尸!
陆白二话不说,一把将尸体拽出,“嘭”地甩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如同丢弃一件破麻袋。
他自己翻身躺进棺材,四肢舒展,惬意得像是泡进了温汤。
太阳快出来了。
他扛不住阳气。
……
就在他闭眼入定的刹那,那具被扔在地上的尸身,竟缓缓……动了。
关节发出“咔咔”脆响,像是生锈多年的铁链被人强行拉开。
它摇摇晃晃站起,原本平静的脸扭曲变形,黑气自口中喷涌而出,四根森白獠牙刺破唇瓣,皮肤干瘪灰败,如同枯树皮裹着腐骨。
它回头,死死盯着那口悬棺。
狰狞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本能的恐惧。
但很快,那股惧意被更强烈的嗜血冲动压下。
鼻翼翕动,像是猎犬嗅到了鲜血的气息,它的目光猛然锁定远方某处——那里,有一股新鲜的、活生生的血肉味道!
“砰!”
它猛然弹射而出,身形如炮弹般腾空六七米,落地时已没入浓雾深处,只留下一道残影,在阴风中荡然无存。
陆白蜷在棺中,耳畔传来窸窣异响,像是指甲刮过木板的刺啦声,又似骨骼错位的咔吧轻响。
他面如寒铁,眸光死寂,却已心知肚明——那具不知沉睡了几百年、皮肉不腐的尸骸,活了!
可那又如何?
他也是尸,还是比寻常僵尸更老辣一辈的“老阴货”。
若能吞其尸气为己用,修为怕是能蹭蹭暴涨。
可惜啊,这本事他还没练出来。
道士不同,背后总有门派撑腰。
打死一个徒弟,蹦出十个师兄;灭了个长老,还有掌门提剑杀来。
真打不过就群殴,压根不讲江湖规矩,简直是修真界的地痞流氓!
但僵尸呢?
孤家寡人一个,没人送丹药,没鬼烧纸钱,连个哭丧的都没有。
强是强在个体凶悍,可一旦遇敌,全靠自己硬扛——正儿八经的单机玩家,最适合被围剿。
外头骄阳似火,晒得山石发烫,可陆白藏身的这口悬棺,冷得像冰窖刚开盖。
每只僵尸都是天生制冷机,自带阴寒领域,躺着就是享受。
夜幕降临,他猛然睁眼,双瞳泛起幽青冷光,“噌”地从棺中跃出,身姿如鬼魅般落地无声。
仰头望月,张口纳华,银辉如瀑灌顶而下;脚踏实地,引地脉之气逆行冲窍。
天地双修,一夜抵得上山洞苦熬三十天!
天上月亮不是天天有,但地气——只要大地还在,就永不枯竭!
此地乃风水绝地中的宝穴,悬棺葬龙脉,阴气浓郁如雾,正是他陆白安身立命、暗中发育的绝佳老巢!
他已决定:这片悬棺林,从此归我陆某人私人所有,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就在他贪婪吸纳天地精华之时,二十里外的茅家镇,悄然潜入一道黑影。
那人脚步轻飘,足尖一点便是七八丈远,屋檐掠过如风穿林。
目光浑浊却透着猩红嗜欲,鼻翼微张,贪婪吸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活人气味——鲜嫩血肉的气息,让他喉咙滚动,涎水几欲滴落。
但他并未停留,而是直奔镇子深处某处而去。
那里……有他更渴求的东西。
“咚——咚——咚——”
打更声悠悠响起,划破寂静长夜。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咚——咚——咚——”
重复的警告,在深夜里格外瘆人。
“哈——”
一间敞亮卧房内,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被惊醒,揉着眼坐起:“这才三更?怎么感觉一宿都没合眼。”
心头烦闷,口干舌燥,便摸黑点燃蜡烛,倒碗凉水咕咚喝下。
自昨日起,他就心神不宁,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如今夜半惊梦,更是浑身不对劲。
刚坐回床沿,正准备吹灯再眯一会儿,眼角余光猛地一颤——门外,站着个人影!
黑黢黢的一团,不动如山。
“谁在外面?”他声音发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睡意全无。
正当他攥紧拳头,准备开门查看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搭在他肩上。
“你大半夜不睡觉,鬼叫什么?”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冷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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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婆娘,从床后爬了起来。
男人差点魂飞魄散,恼羞成怒:“门口有人站着!黑乎乎的,不像活人!”
“土匪?”女人皱眉,接过烛台朝外照去。
那一眼,她也僵住了。
门口确实站着个影子,笔直挺立,一动不动,连呼吸都看不见。
女人手指微微发颤,低声道:“当家的……你去看看,别是撞邪了。
要是土匪,早听见动静跑了,哪会站那儿跟根木头似的?”
“哈——”她打了个哈欠,语气立马转躁,“管他是人是鬼,你快去瞧一眼,看完赶紧回来,老娘困死了!”
男人咬牙,壮胆高喊:“外面是谁?装神弄鬼的给我滚出来!不然明天我就去镇公所报案,抓你个鸡飞狗跳!”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见对方毫无反应,男人胆子渐壮,抄起床头那根枣木棍,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房门——
“啪嗒。”
门开刹那,月光洒落院中。
他看清了。
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站在门口的,赫然是他三年前病逝的老父亲!
脸色铁青,眼窝凹陷,嘴角裂至耳根,一身寿衣破烂不堪,指甲漆黑如铁,泛着诡异油光。
“爹……?”
“出事了!出大事了!”
翌日清晨,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精壮汉子疯了一样冲进茅家镇西南角的一处院落。
门匾高悬,三个大字龙飞凤舞——茅山堂!
还未站稳,就被一名二十出头的蓝衣青年拦住。
“二牛?慌成这样干嘛?赶着投胎啊?”青年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二牛喘得像拉风箱,脸都变了形:“快!快找你们茅山堂的人!我叔……我叔昨晚……死人回来了!”
看着蓝衣青年,二牛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都变了调:“阿光,徐家出事了!”
阿光指尖轻挑,两枚铜板在指缝间翻飞如蝶,嘴角一斜,懒洋洋道:“哦?那群不孝子的徐家,能出什么大事?”
几年前徐老太爷还在时,徐家上下鸡犬不宁、父子反目、婆媳成仇,整个茅家镇谁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忤逆门庭!
可此刻二牛脸色惨白,双手比划着,几乎要跳起来:“七口人啊!今早全被人发现死在屋里——浑身血被抽干,皮包骨头,眼眶塌得跟骷髅似的,死得……太邪了!”
“嗯?”
阿光手一顿,铜板稳稳落进掌心,眉头微皱:“灭门?谁下这么狠手?”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冷,盯着二牛:“既然是命案,你不去镇公所报案,跑茅山堂来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二牛摇头如拨浪鼓,“是村老让我来找坚伯的!”
“找我师父?”阿光低声嘀咕一句,忽然脊背一寒,瞳孔微缩,“该不会……徐家这七条命,不是人动的手吧?”
念头一起,心头咯噔一下,不敢再耽搁,转身就往内院冲,边走边喊:“二牛,跟上!”
路上撞见大师兄阿龙,听他说起这事,眉峰一扬,也来了兴致,二话不说并肩同行。
茅山堂的主人,正是二十年前落户于此的茅山道士——茅山坚,人称坚伯。
此人道行深不可测,当年一人一剑镇住山中三煞,自此开宗立派,收徒传法。
阿龙是首徒,沉稳老练;阿光次之,机敏过人。
其余十多个弟子虽也算入门,但不过是记名身份,体内无半点法力,只学了些驱邪画符、贴门神压煞的小手段。
唯有一个例外——小师妹阿娇,坚伯亲女,生得灵秀动人,性子却野得很,被一群师兄宠成了茅山堂的小祖宗。
此时后院竹林深处,晨雾未散,坚伯正闭目打坐,青烟绕身,脚下八卦纹隐隐浮现。
听完二牛断断续续的叙述,他缓缓睁眼,眸光如电,没多废话,抄起桃木剑与黄布包裹的法器,转身就走。
“坚伯……”村老颤声开口,满头银发在风中微动,“徐家这案子,你看……到底是不是咱们想的那样?”
这位村老活了七十载,见过瘟年闹鬼、尸变吃人,可眼前这景象,仍让他心里发毛。
坚伯蹲在尸体旁,伸手一探鼻息,又翻开死者眼皮,脸色骤然阴沉:“和你想的一样,不是普通凶杀。
八成是悬棺封印松了。”
他站起身,声音低哑:“立刻用荔枝柴火把尸首烧了,迟了,怕是要养出活尸!”
村老腿一软,差点跪下:“烧是烧了……可之后呢?坚伯!您可得救救我们茅家镇啊!”
“别慌。”坚伯语气一沉,随即下令:“通知全村,准备生糯米、黑狗血、雄鸡冠血,全给我备齐了!今晚要是真有东西出来,这些东西能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