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回应他似的,腹中孩子动的更欢了。
萧信瞬间神采奕奕,他在陈婉清身边坐下,一手搭在她腹部,静静感受孩子动静。
只得腹中孩子不再动,才与她抵足而眠。
陈婉清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满室余晖。
眨了眨眼睛,入目的一切十分陌生,她一时不辨身在何处。
“醒了?”
一道低沉嗓音响起。
她转头,萧信放下手中书,从榻上起身,大步过来。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你这一觉,可真是好睡。”
“我去上朝,你尚在睡,我下朝回来,你亦在睡。”
“这都太阳落山了,你才醒。”
听着他的话,陈婉清疑惑:“你在等我?”
萧信含笑点头,“说好了,十六我们去城外赏月的。”
陈婉清看了看窗外落日,“现在时辰,是不是晚了?”
萧信扶她起来,“不晚。”
他端过一盏燕窝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垫一垫。”
“等你起床更衣,梳洗完毕,再用了饭,就好出城。”
陈婉清忽的想起在宫中发生的事情来,昨晚没顾上告诉他。
正要说话,口中却被喂了一勺燕窝粥。
“不急,有什么事情,等出城的时候,慢慢告诉我。”
两人上了马车出城时,天边余晖即将散尽,淡蓝与粉紫交汇之处,几颗星辰闪烁不定。
“说罢。”萧信轻轻握住陈婉清的手,“刚才那般急,是有什么事情?”
陈婉清思索一番,将李霁纠缠的事情说了,又将孟五娘请了齐侧妃解围一事告知。
“我出嫁前,陈家与孟家、长兴侯府,交情平平。”
“不知为何,孟五娘对我,却一片赤忱。”
“我若与她相交,与你有碍吗?”
萧信笑了一声,“你既然嫁我,想跟谁交朋友,尽管来往。”
“不必顾忌那许多。”
陈婉清一怔,定定的看他。
萧信无奈,“放心。”
陈婉清轻轻舒了口气,“既然你这没什么,我就和她常来常往,也不辜负她对我的心意。”
“只是与她相比,我却落了下乘!”
“动辄先想利弊。”
见她有些消沉,萧信忍不住安慰:“你和她不同。”
“若是可能,我亦想让你跟她一般,不必顾忌一切,无忧无虑。”
陈婉清嗔他一眼,“我才不要。”
“我宁愿清醒的痛苦着。”
萧信轻轻叹息一声,神情隐隐不赞同。
陈婉清无暇顾及,将心中疑惑说了出来:“自入宫开始,我一直留心,除了李霁、孟五娘和齐侧妃,就并没有什么人,到我的面前来”
“会是谁呢?”
萧信垂着眼睛沉思片刻,“再等等。
“等什么?”陈婉清疑惑。
“等等看,接下来,幕后之人的反应。”萧信眼中满是深意。
“眼下,我们与幕后之人,正处于相互观望试探阶段。”
“再过些时日,他们必定会主动出击的。”
见萧信笃定,陈婉清问:“为什么?”
萧信道:“自来上位者,面对计划之外出现的变数,一般都是先观望,观察一段时间。”
“然后,拉拢。”
“以利诱之。”
“利诱不成”
“剿灭!”
陈婉清脸色微微泛白,一股凉气油然而生,“所以,那幕后之人必定十分谨慎,不肯轻易露面,在斟酌是拉拢,还是直接出手?”
萧信轻轻颔首,“婉婉就是聪明。”
陈婉清凝眉,喃喃自语:“那我得要好生想一想,不能坐以待毙!”
萧信脸一沉,佯装生气,“胡说,什么你!”
“是我们!”
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
“你怀着身孕,不能多思多虑,安心养着,准备生产。”
陈婉清抚摸腹部,“还早呢!”
萧信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与她十指交握,“你该学会放手,相信我,事情交给我去做。”
“若是有了准确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陈婉清摇摇头,“我不想被蒙在鼓里,前路不明。”
“我想清楚明白的知道、了解一切。”
萧信满眼无奈,拿她没办法:“好,我知道了。”
陈婉清忽然想起一事来,“出宫的时候,魏国公要见我,你知道这事吗?”
萧信脸上笑容淡了,眼神一沉:“下面人报给我了。”
陈婉清眼中满是不解,“他虽然与你同朝为官,但毕竟地位超然,有什么要事找你吗?”
“他怎的找上我来?”
“我不欲见,他还命人拦车。”
萧信握她的手力道瞬间大了几分。
陈婉清看他,“怎么了?”
“事情很棘手吗?”
萧信垂着眼睛没看她,他脸色紧绷,“婉婉,他不是为了公务。”
“是一桩私事。”
“他屡次来找,我都没有答应。”
“所以,他就找上我,想要通过我,叫你答应?”陈婉清双眉紧蹙。
!萧信轻轻点头,“是。”
他转头看她,“日后,若是见了他,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必管。”
“也无需理会。”
陈婉清拍拍他的手,叫他安心:“你放心,我晓得轻重。”
萧信深深看她,目光晦暗。
陈婉清不明所以,侧头看他:“怎么了?”
萧信收回目光,垂下眼眸,“无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陈婉清心里疑惑,试探着问。
“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
“你可以告诉我的。”
萧信欲言又止,终是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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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高台之上。
两人对坐,一方小几上,一把银壶两只酒杯,数样瓜果月饼。
萧信与陈婉清分坐两边,静静的赏月。
远山如黛。
银盘般的圆月垂在湖面,低的仿佛触手可及。
月色在湖面铺展开来,宛若一条耀眼缎带,又像星河散落人间。
湖边树影婆娑,枝叶随风摇曳,将月色剪成满地流动的碎银。
月上中天,月影倒映在湖面,与天上银盘遥遥相对交相辉映,叫人分不清哪是真月,哪是月影。
陈婉清满眼惊喜的看着眼前景色,她转头去看萧信,却撞入他幽深眼眸,一时间忘记要说什么了。
萧信含笑看她,他提壶斟酒,递了过去。
陈婉清稍稍迟疑。
萧信却道:“是果酒,无妨。”
陈婉清这才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将杯中酒饮下。
转头看他,却发现他持杯,静静的看着她。
陈婉清眼睫微颤,“你怎么不饮?”
萧信粲然一笑,“婉婉,这是我们第一个中秋节。”
他仰头将杯中酒饮下,垂眸看着手中酒杯,“以后的每一年中秋,我们都来此赏月。”
“好么?”
他转头看她,深情款款,似是无声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