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咤嘴角抽了抽,四下张望,发现没看到赵樱空的踪迹,这才松了口气,悄悄道:
“张恒,你不要命了吗?那个女人现在可不比以前,要是被她听到你在背后这么说,肯定会和你拼命。”
程啸:“你这就小看他了,他当着赵樱空的面说的那些话,连我听了都头晕。”
“什么意思?”
郑咤还疑惑的时候,赵樱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树权上。
敏锐的他立刻就发现了,回头一看,这个女人似乎已经从半死不活的样子,恢复到平时的冷漠状态。
郑咤下意识地发动暖男技能:
“赵樱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她的确可以向前看,但被她杀掉的那些兄弟姐妹,还有机会向前看吗?”
“啊?!”
郑咤一脸震惊地看向张恒。
哥们,你不想活了吗?这个疯女人现在能单刷咱们四个呀!你活够了,但我还不想死啊!
他当即满头大汗,看向树权上站着的赵樱空,斥责张恒:
“张恒?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这不是往人的伤口上撒盐吗?!”
张恒眉头一挑:“不然怎么说话?替那些赵家的枉死鬼,说“虽然你杀了我们,但我已经原谅你了”?”
哥们!别搞啊!
郑咤连忙看向赵樱空,道:“他说的话和我无关,你想砍死他,我没话说。”
不料,树上的赵樱空没有发作,反而冷声道:
“他说的没错,我是个罪恶滔天的罪人,任何安慰我的话,都是在包庇我的罪恶。”
郑咤人有些麻,无奈道:
“不管怎么说,你只要不悲伤过度,失去理智就好。如果需要我们帮忙,请尽管说。”
张恒:“你看吧,大家对你的评价是一致的。那就是:一旦你情绪过度,就会杀队友。”
郑咤脸色一黑:“我不是那个意思。”
“人是一种会自我欺骗的生物。你嘴上说不是那个意思,但其实心里就是那个意思。嘴上的你,骗过了心里的你,导致你自己都认为,你不是那个意思。但实际上,你就是那个意思。”
郑咤:“?”
猩猩脑袋直接被绕晕了。
程啸解释道:“他说你虚伪。”
郑咤:“—
他面皮颤斗,看向张恒:“你这家伙,今天话怎么这么密?”
“看到一个比我还惨的人后,我终于认清了我自己。”
郑咤的眉头又是狼狠地跳了一下,馀光撇向赵樱空,见她还是没有暴走伤人,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程啸被今天的张恒呛天呛地整的有些生气,淡淡道:“赵樱空和你不一样。她做错事身不由己,你就是自己菜。如果是我,肯定不会丢下铭烟薇自己逃跑。”
张恒的面色忽然变得一僵,随后点头道:
“是的。但如果我没跑,就会死在那些小混混手里。”
“我怕死,所以跑了。事实清淅,结果明确,无法挽回。但我固执地去追寻,去祈求原谅。去证明我是个有勇气的男人。”
“还有什么好证明的呢?那天在小树林里,早就证明我是个十足的懦夫。”
“就算将来有一天,我拯救了世界,也不会改变那天在小树林里我是个懦夫。”
听到他自述内心,众人全都沉默了。
就连挑事的程啸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道:
“兄弟,你说的对,过去的事无法挽回,况且你也只是受害者,振作精神,抢回铭烟薇——””
张恒打断他道:“没什么抢回不抢回的。我失去铭烟薇,是因为我是个懦夫。早在夏仁把她关进万魂幡之前,我就已经失去了铭烟薇。”
“听—那就求得铭烟薇的原谅。”
“那更是无稽之谈。就象赵樱空那些被杀掉的兄弟姐妹们,他们会原谅赵樱空吗?”
“我们的一切的错误,就是把自己的感受看的太重。所谓求原谅,不就是在道德绑架受害者,
求得受害者的权威认证,从而心安理得的饶恕自己的过错?”
伤害别人之后,要求受害者一定要原谅自己,这难道不是暴行吗?
张恒闭上双眼,想到他初入主神空间时的场景。
看到铭烟薇的瞬间,他就在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求得原谅。那时的自己,又犯了一个过分的错误啊。
“你还算有点脑子。”
树上的赵樱空扑通一声跳下来,落在地上。
郑咤几人连忙后退,和她拉开距离,生怕她暴起把所有人都砍死。
毕竟这家伙杀朋友那是有口皆碑。
赵樱空道:“有件事所有人都没告诉你。当初从死神来了归回,队长折磨你的时候,所有发生的事都是假的。铭烟薇没有失去记忆,更没有什么创伤后应激症。一切都只不过是夏仁在玩弄你罢了。”
张恒紧闭双眼,叹气道:
“我知道。时间过去这么久,我早就看明白了。自从那次以后,他再也没有把铭烟薇拿出来过,所以当时的事,恐怕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真正的铭烟薇”
“对你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啖你肉。”
赵樱空无情地说出真相。
“你跪在地上求她原谅,只会给她造成二次伤害,只会让她觉得恶心。她凭什么原谅你?凭你叫张恒?就象你自己说的。你成仙作祖,拯救世界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当懦夫的惩罚就是失去情人。最后却死皮赖脸非要人家原谅你,你比夏仁还霸道。”
“就算是他,也不会杀了人家爹妈之后,非要别人说他是好人。”
程啸:“呢—————我觉得他会。”
郑咤连连点头:“他可能会杀了别人的爹妈,还要逼着人家认自己当爹。就是为了看受害者忍受巨大痛苦,叫杀父仇人爹的样子。”
“他就是一个从别人的痛苦中获得快乐的变态。一旦你有在乎的事,有了软肋,就会成为他的猎物,被狠狠折磨。”
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当即心头一紧,警剔地看向四周。
“谁!”
“别紧张!是杰哥!”郑咤连忙道。
“杰哥?!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