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颜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一个坦荡的笑容,甚至轻轻拍了拍池书的手背,想示意她别慌,可池书似乎在发呆?
“阿姨,这些啊,都是网上瞎传的。柳敏?捕风捉影罢了,就停车场碰巧遇到说了两句话,被狗仔拍到了,看图编故事,人家团队第一时间就澄清了,您看,网上都有声明。”
“至于三年前那个‘kk’”宁颜无奈地摊了摊手,“阿姨,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那会儿我刚签了个新经纪公司,那纯属公司安排的炒作,捆绑cp吸流量。当时开会定方案,小书她”宁颜恰到好处地停下,看向池书。
池书终于摆脱了那突如其来的情绪,此时立刻接上:“对!妈,那会儿我也在!”
宁颜继续道:“所以啊,那种虚假的关系,怎么能当真呢?至于张映主厨那就更是节目效果了!阿姨,您想想,小书她可是节目的总导演啊!录制现场,她就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呢!我和张主厨在节目里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那些看着好象挺有‘火花’的镜头,都是小书为了节目好看,特意剪辑出来的效果!她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我能跟人家张主厨有什么?小书第一个不答应,对吧小书?”
池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妈,都是我剪的!为了节目热度!宁颜跟张映私下里话都没说过几句!我全程盯着呢!您放一百个心!”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有理有据,还拉上了“权威”池书作证,池书妈妈紧绷的脸色再次缓和下来。她看看一脸坦然的宁颜,又看看拼命点头的女儿,虽然心里可能还有点嘀咕,但总算找不到明显的破绽了。
暂时过关!宁颜心里松了口气,但是必须速战速决!再让这位精明的阿姨琢磨下去,指不定哪个细节就露馅了。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他立刻决定执行新计划。
他脸上重新挂上热情洋溢的笑容,抬手按了服务铃:“阿姨,您看,误会都解开了,我这心里也踏实了!今天第一次正式见面,意义重大!咱们得喝一杯庆祝一下!服务员!”
很快,服务员端上来一瓶高档的白酒和几个小杯子。
“阿姨,我听小书说您也喜欢小酌两杯?正好,这酒口感不错,您尝尝?”宁颜动作麻利地给池书妈妈倒上,又给池书和自己满上。
池书妈妈心情显然好了不少,也没推辞,笑着端起了杯:“好,小宁有心了。”
“阿姨,我敬您!感谢您今天愿意见我,也感谢给我这个机会解释清楚。”宁颜姿态放得很低,话说得滴水不漏,仰头就是干了。
池书妈妈满意地点点头,也跟着抿了一口。
有戏!接下来,宁颜火力全开。
他化身顶级捧哏,专挑池书妈妈可能感兴趣的话题,养生?他立刻化身半个“砖家”,什么穴位按摩、食疗调理说得头头是道;广场舞?他虽然不会跳,但能精准夸赞阿姨气质好,跳起来肯定最亮眼;甚至聊到池书小时候的糗事,他也听得津津有味,适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把气氛炒得火热。
他一边聊,一边眼观六路,看到池书妈妈的杯子下去一点,立刻殷勤地满上。嘴里还不停:“阿姨,您再尝尝这个菜”“阿姨,您说得太对了,来,我敬您!”
池书坐在旁边,一开始还心惊胆战地配合着笑,后来渐渐变成了看戏。她看着宁颜在她妈妈身边游刃有馀,妙语连珠,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一杯接一杯。
那感觉太魔幻了!这还是那个在节目里的宁颜吗?这简直是丈母娘杀手!社交牛逼症晚期!
几杯酒下肚,池书妈妈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看宁颜的眼神简直像看亲儿子,之前的“死亡视线”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池书也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微醺的暖意。
她歪着头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宁颜正专注地听她妈妈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真诚的笑意,时不时点头附和,还细心地帮她妈妈布菜。灯光柔和地打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种奇异的、温暖的、家庭般的轮廓。
池书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还有点空落落的?一种强烈的恍惚感席卷了她。
刚才那番深情的告白、紧握的手、关于“家”的承诺虽然是假的,但此刻在酒精和这温馨假象的催化下,竟显得那么真实,那么令人向往。
她仰头,将杯中剩馀的酒一饮而尽,辛辣中带着回甘。算了,难得糊涂。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也添加了这场“阖家欢”的表演,笑容更加璨烂,声音也扬了起来:“妈!宁颜!别光顾着说话,吃菜呀!来,我敬你们!”
时间在推杯换盏和刻意营造的欢声笑语中飞快流逝。那瓶看着清冽的白酒,入口绵柔,不知不觉间已经见了底。
池书妈妈脸上泛着红光,眼神有些迷离,说话时舌头开始微微打卷,但还在努力维持着长辈的仪态,只是抓着宁颜的骼膊絮絮叨叨地重复着:“小宁啊不许欺负我家小书”
池书则更安静些,脸颊酡红,眼神放空,偶尔会对着空气傻笑一下,或者把额头轻轻抵在宁颜肩膀上,嘟囔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然后自己又吃吃地笑。
宁颜看着眼前这“战果”,哭笑不得。计划是灌醉丈母娘,结果计划成功了?好象又没完全成功。
好吧,至少现在,这母女俩都老老实实的,一个絮叨着,一个嘟囔着,谁也没力气再盘问他任何问题了。
这酒的后劲,跟它入口的柔和简直是两个极端!幸好,原主当野模时夜场里泡出来的身体底子还在,这点酒虽然也让他有点晕乎,但神志还算清明,手脚也还利索。
“阿姨,小书,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宁颜起身。
他左手小心翼翼地搀扶住脚步虚浮的池书妈妈,右手则揽住已经身体发软的池书。三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踉跟跄跄地挪出了包厢。
餐厅门口清凉的夜风一吹,池书妈妈似乎清醒了一点点,站直了,只是单手扶着宁颜的手臂。池书则干脆把大半重量都交给了宁颜,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象是随时要睡过去。
宁颜认命地叹了口气,感受着两边传来的温热和重量,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三个人都走得稳当些。
行吧,效果是一样的。
现在,他得想办法把这两尊大佛安全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