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安刚抵达工程部，温禾就已乘着货车，载着几台刚刚调试好的玄甲驶离，消失在密集的雨幕中。
侯浩正蹲在车篷下仔细检查车况，雨水沿着篷布边缘啪嗒滴落，浸湿了他的肩头。突然，他瞥见林绍恒开着备用车驶入正门，连忙停下手头的擦洗动作，困惑地站起身，睁大了眼睛张望。
眼见项安匆忙跳落车冲向工程部，侯浩心头莫名泛起一种被“牛头人”的怪异感。
片刻后，林绍恒也将车停在近旁，嘴里低声嘀咕：“侯哥，你在这儿啊？我以为你出门去了”
另一边，项安就近找到一处半开放的货仓。
系统虽标示奖励是小型机甲，但他也不知道所谓小型的标准是什么，如果在封闭货仓释放也许会撑坏天花板，而露天堆放区仅有篷布遮盖，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他选定位置后，直接提取葛雨泽的文档更新奖励。
随着“喀啦”的撕裂声，篷布顶部骤然破裂，豆大的雨点从破口倾泻而下，砸在干燥地面溅起水花。
项安上前两步，伸手抚摸那所谓“小型机甲”的“腿部”。
触感怪异，外表似冰冷金属，但指腹下粗糙刺手，带着廉价感，雨水滑落毫无停留地滴下。
“机身高度得有五六米。”他仰头仔细观察。
篷布的高度顶多四米，此时机甲已然刺穿篷布。相较之下，他们的外骨骼战甲显得更为精巧，即便是最庞大的玄甲系列也不足三迈克尔。
“高是挺高的”他绕着机甲转了一圈，细细打量，“可这模样未免也太粗糙了些。”
与其说是人形机甲，它的主体部分更象一个锈迹斑驳的椭球形舱体，材质仿佛是废弃锅炉钢板生硬拼合而成。其表面焊接了几块型状不规整的生锈金属板，仅在正面开有一个30°倾斜的观察窗。
机甲肢体部位的构造更为粗犷：
腿部采用液压支柱与加宽履带的混合设计，关键关节处甚至没有外甲防护，红色的液压油管直接暴露在风雨中。
双臂结构各异：左臂装备巨大的液压破拆钳，右臂则安装着直径达50厘米的旋转锯片。
项安顶着倾盆而下的雨点，绕到机甲后方，用力拽下焊接在舱体后部的折叠金属爬梯。
爬梯顶端连接着一扇矩形舱门。
他摸索片刻，按下笨重的机械按钮。随着“咔哒”一声，舱门向外凸起一道缝隙。
项安抓住u型把手用力拉开，一个狭小的驾驶舱顿时展现眼前。
浓烈的柴油味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气息紧跟着扑面而来。
驾驶舱被分隔为前后两部分，功能局域截然不同，仅以铁丝网相隔。
唯一的照明是舱顶悬挂的一盏可拉动的小灯，光线昏暗。
项安弯腰钻进舱内，反手将舱门紧紧关闭，隔绝了外面的暴雨。
座椅是直接焊接在舱底的金属架，铺着磨损严重的卡车坐垫，黄色填充物从裂口处外露，帆布安全带勉强能固定身体。
他先后试坐了前后两个位置：
前舱属于驾驶员局域。左手边是变速杆，右手是转向杆，脚下的踏板则是油门和刹车。
后舱则属于操作手空间。左右各有一根粗壮的液压控制杆，分别操控着前面的破碎巨钳和高速旋转的锯片。
表面看操作流程并不繁复，但要使这钢铁巨兽灵活移动、乃至投入实战，必然需要付出大量时间磨合。
项安全神贯注调试，机甲运转的轰鸣声穿透雨幕。
附近一位工程部成员外出透气，刚点上烟还没抽，就察觉到这股动静，半是狐疑半是好奇地往前靠近——
暴雨倾盆，天色阴沉，一尊庞然大物撕裂篷布，矗立在滂沱大雨中。
“这什么玩意儿”来人倒吸一口凉气，反复确认数秒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他试探性地向前挪动脚步，机甲右臂的锯片猛然旋转，刺耳的尖啸声划破空气。
来人惊恐后退，刚要呼救却脚下一滑，整个人面朝下栽进泥水之中。
项安注意到动静，迅速从舱内出来，喊道：“是我。”
对方的手已经按在通信器上，再晚一秒警报就会被触发。
穆云鹏披着雨衣匆匆赶到现场。
他抬头凝视机甲，低声问道：“这是工程机器人造的？”
“可以这么理解，”项安简要带过具体来源，“但和外骨骼原型机一样，仅此一台。能复刻出来吗？”
穆云鹏深吸一口气：“方便上去吗？”
“随意。”项安挥手示意，又招呼其他赶来的工程师，“都去看看吧。
负责外骨骼设计的王鹏，那个曾为项安详细讲解技术的负责人，此刻正出神地望着机甲，穆云鹏连喊几声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别愣神了。”项安上前拍了拍，“专业结论需要你们来定。”
“——是我见识浅薄了。”王鹏摇头回神，快步跟上。
十几分钟后，两人从狭窄的驾驶舱钻出。
“结论如何？”项安追问。
王鹏直言：“体积庞大，但除开材料不象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外，技术水平不如预期。如果由我们制造，外观应该会精致得多。”
“以我们现有外骨骼战甲的技术储备，王鹏判断没什么问题。”穆云鹏点头补充，“且在当前实战环境下，外骨骼的机动性优势明显，没必要制造这种大家伙。”
王鹏稍作补充：“不过其动力系统、结构设计及操作模式倒是有不少借鉴价值。”
项安沉思道：“你们认为这台机甲实用价值有限？”
“综合性能肯定是远胜过外骨骼，”穆云鹏指向机甲解释，“但需要双人协同操作。我们尝试了很久还是无法顺利操控，要形成战斗力必须从头培养驾驶员，相当麻烦。”
项安颔首。
这台机甲虽然体型惊人，但终究是原始型号。对已经成功研发外骨骼的工程团队来说，确实算不上技术突破。
“抽时间分析其中有价值的部分，”他最终总结，“也许将来我们能象研发外骨骼那样，制造出自主设计的机甲。”
随后，穆云鹏和王鹏带着几名工程师继续研究这台机甲。虽然觉得不如外骨骼实用，但这种庞然大物的机械造物，和枪械一样，向来是男人的浪漫，谁能不好奇呢？
项安则乘车返回生活区。
解锁“要塞”级必然带来大量新信息，稍不注意就可能忽视，他需要找个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去吸收并做后续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