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结束后，研究员们正将变异果蝇逐个收回培养器皿。
“那种气体是什么？”项安问道。
他早就注意到，在果蝇苏醒前，有研究员向培养瓶内小心注入某种气体，那谨慎的动作显然说明这不是普通物质。
“一种我们自己制造的唤醒气”，”孙明玥解释道，“主要作用是让果蝇的嗅觉伶敏度提升几十倍，能探测到更微量的气味分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对眼结膜和鼻腔粘膜有刺激性，长期使用可能导致嗅觉迟钝。”
项安点了点头，疑惑道：“是新研发的气体吗？之前好象没听说过。”
他对青檀苑的各项实验进展虽不敢说了如指掌，但绝大部分都能说个大概。
这“唤醒气”确实没有听说过。
“准确来说，应该叫做羟基乙酸甲酯。”孙明玥调整着培养皿位置说，“源自毒素实验室的工程化蓝细菌一就是那种能分解塑料的变异蓝藻。这是其代谢过程中产生的挥发性副产物。”
她还打算详细讲述发现过程：“我之前不是参加了梅锦诗的汗腺毒素研究项目吗？前些天我去毒素实验室找她时，身上正好带了变异果蝇————”
项安听完简短的描述，虽然孙明玥强调团队付出诸多努力，但他总觉得更象是机缘巧合下的意外发现。
不过无所谓。
有了这种能够强化的变异果蝇，日后查找晶能内核的时候，必然会方便得多o
再结合上类似于古早滑盖手机的检测器，那更是如鱼得水。
持续多日的暴雨终于停歇，阴霾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久违的晴朗重现。
阳光洒落，驱散了连日雨水的湿重气息。
杨鑫在小食堂门口停下脚步，将当天的温度记录在门旁悬着的记录本上：“有个好消息。即使雨停了，这三天的气温也始终维持在十几度的范围，之前担心的酷暑并没有出现。”
“确实不错。”项安回应道，顺手从餐桌上的餐盘中拿起一个刚烘焙出炉不久的红豆馅肉松面包，啃掉了一小块儿。
面包蓬松、温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接着说：“不过我们刚才在通信器上已经看到温度数据了，其实不用特意写在本子上的。”
申夏轻啜了一口温热的纯牛奶，解释道：“那是杨鑫的仪式感。”
自从气温开始下降，杨鑫就养成了每天记录的习惯。如今，虽然已有专人负责测温工作，他却依然保持着这个做法。
项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食堂墙上的挂钟，转向另一张餐桌旁起身的曲琦问道：“今天路哲他们该回来了吧？”
在雨水彻底停歇的那天，项安便将路哲与薛书剑派往前哨站进行支持。
曲琦还赶着去接班，点头确认后就从食堂离开。
申夏瞥了一眼钟表的指针，估算道：“可能还要一个小时左右。之前规划的路线被洪水淹没走不通，他们绕了远路，得多走十几公里。”
“听说又有好几位伤员？”难得在小食堂用餐的郝小翠关切地问，“需要转移到我这边来照顾吗？”
项安摇头：“不是被丧尸感染的伤口，暂时不需要让小江离用能力帮他们压制病毒。”
郝小翠了然地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又说：“对了，现在那两个在病房里的”
项安明白她的意思，直接打断道：“那颗备用的人工心脏需要恢复，他们俩现在肯定无法立刻接受同样的移植手术。”
前几天从温禾处回来讨论的那件事一一关于李盼然接受人工心脏移植后的“巨人”状态，显然已经在避难所内引起了议论。
而在特制病房内接受江离能力压制丧尸化进程的两名成员，在听说了李盼然身体机能的显著提升后，也表达了希望接受类似手术的意愿。
但项安决定暂时搁置这项计划。
一来人工心脏的确需要养护，二来队伍里的风气显然有些浮躁，很多人都想投机取巧。
可他们或许没有想过，这种强悍身体背后的代价是什么。
郝小翠再次点了点头，默默地将碗中的食物吃完。
她起身走向食堂窗口，又拿了三根刚炸好、泛着油光的油条一江离似乎格外喜欢这种高油脂的食物，不过在青檀苑，油条并不常供应。
项安不紧不慢地吃完早餐，打算去地窟查看一番。
那里产出的硫化晶体，除了用于外骨骼的玄甲系列战甲，在工程部正在研制的多种设备中也开始应用。
比如说不久前获得的那台“小型双人机甲”。
工程部已将它的内部构造基本分析出来，虽然还没能力制造新的整机，但其中部分部件，或许可以用硫化晶体制造的新型材料替代。
申夏也吃得慢条斯理。
雨水停歇后，她的工作量骤减，昨晚甚至有空闲重温了几集收藏的旧剧。
滴滴滴—
两人的通信器几乎同时传来短促而急促的电子提示音。
申夏嘴里的吸管还没来得及放下，立刻低头去摸衣兜。
这个时间点通信器同时响起，多半是紧急求援信号或来自调度台的重要通知。
“雾隐山”项安的眉头立刻紧锁。
“这么大个基地，怎么可能凭空消失？”申夏也看清了内容，“难道是遭到了植变体的袭击？”
项安迅速赶到调度室。
“确认消息无误？”他朝值班成员肃然问道。
“是马哥发的消息，并且我们按流程核对了暗号，确定是他本人无误。”值班成员清淅回应。
项安知道“马哥”指的是马正则。
他在位于雾隐山附近的3号前哨站驻守，地位仅次于肖念薇。
“等马正则回来吧，最多半小时。”申夏看了眼马正则发来的信息补充道，“具体情况必须当面确认才能说清。”
不多时，马正则的越野车驶入城墙，项安已在等侯。
车身布满了干涸的泥浆，即便未遇降雨也显得十分脏污。
“确认雾隐山基地一个人也没有了？”申夏率先发问。
马正则神情严肃地点头：“我们用生物信号探测器彻底搜查了两遍，确实没有任何人类踪迹。”
“有被袭击的痕迹吗？”项安沉声追问。
“奇怪点就在这里。”
马正则解释道，“如果说被变异体或者别的变异生物袭击了，那肯定会有明显痕迹留下的。但根据我们的探查，现场情况甚至象是他们主动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