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骤然阴沉。
盘旋于空中的几只飞禽似乎察觉局势溃败,颇为识趣地窜入黑云之中。地面上仅馀下被机甲“五指山”死死镇压的男子。
项安将破损的战术长刀收鞘,疾步上前,一脚踢开男子手边的尖刺武器。
尖刺分量并不沉重,瞬间翻滚至一旁。
身形圆润的机甲舱门开启,谢砚宁探身向下张望。紧随其后,谢砚舟的声音从狭窄舱室传出:“不过蝼蚁尔,桀桀桀”
项安俯身探查男子鼻息,发现尚存微弱气息。但被两层楼高的机甲重锤压实后,一旦压力解除,遭挤压的内脏与血液恐会瞬间夺其性命。
“机甲保持压制!”项安匆忙下令,随即指派成婉带人支持温禾方向,又令曲琦进入现场善后。
待紧急事务安排完毕,他方俯身拾起尖刺。
其重量与先前脚感相近,虽非轻若无物,握于手中却如玩具般难以感知常规冷兵器的重心。
晶能内核总量竟翻倍有馀!
此前项安累计收集三次:地窟清理菌丝丛所得、巨型鳄龟带回之物、植变体胸腔内取出的内核。!
项安凝视手中造型奇诡的轻质尖刺,忽然感觉这东西透出几分异样吸引力。
“这东西就是能瘫痪外骨骼的。”季鹏涛迈着沉重的步子,有些艰难地凑上前,赶忙提醒道,“怕是相当危险啊。”
“危险是危险”项安眼中闪铄着微光,手里不断把玩着那利器,看得旁人心惊胆战。
“不过我倒希望多多益善。”他继续说道。
“呃”季鹏涛擦了擦额角被外骨骼压出的汗水,“还是别了,这玩意儿来一下,我们这些老骼膊老腿可承受不住。”
真正交手似乎也就那么一下,甚至算不上真正较量过,但加之之前的紧急动员,一番折腾下来,众人神经紧绷,比外出猎杀丧尸还要紧张。
随着这边战斗结束,另一边的动乱也在十分钟内被解决。
与这边情况类似,温禾他们也遭遇了外骨骼失效的问题,但在李盼然这种完全依靠自身力量的援助下,还是近乎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仓促之下,陈岷的手反而被他们给弄折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至少命保住了。
除了被机甲重锤死死按在地上的那个家伙,其馀潜入青檀苑的敌人,死的也是七七八八,甚至有的都看不出人样了。
唯一说得上幸免于难的,就得数天上那群异常灵活的畜生了。
“按照穹猎司一贯作风,他们的驯兽师不会深入敌阵,遇到可能复灭的风险,会最先撤离。”央金梅朵指着被集中处理的敌人尸体,眼底没什么波澜,“换句话说,就算现在去追他们,也很难追上。有穹巴在高空侦查,只要他们化整为零,那么谁也别想轻易找到他们的踪迹。”
“真够损的,兄弟们都在前面拼命,这帮人本来就在后方,还他妈第一时间开溜,根本没把其他人当人看呐。”薛书剑咂了咂嘴,一脸鄙夷地说道。
他说话声音比平时大了些,显然是专门说给地上那些还没死的敌人听的。
央金梅朵略作思索,认真回应道:“在穹猎司,驯兽师的地位本就超然。按你们的观念理解,确实没把其他人当人看。”
“那你们呢?”项安走近插话。
他手中拎着一件被压扁的甲胃,表面不见淋漓鲜血,却布满新增弹痕。
与先前那柄轻质尖刺类似,这件甲胃内肯定蕴藏了大量晶能内核。。
至此,方才的诡异现象也算是得到了个合理解释。
谢家兄妹操控的机甲已然起身,白晴岚等医疗部人员正对倒地的男子“晋美穹措”实施急救。
时间虽短,但巨力压制已使其内脏严重受损。
几乎已不具备抢救价值。
“我们本是一家人。若在穹猎司,阿岷这样的外来孩子绝无资格添加。”央金梅朵扶着腰说道。
“——没、没错。”陈岷应声。
他的伤势虽不算轻,但骨折在青檀苑并非棘手问题。简单夹板固定后,他还是坚持,要一步不离,跟在央金梅朵身侧。
“穹猎司与你们雪源族关系怎么样?”项安带着申夏,打算从头梳理雪域高原势力分布。
从现有情报看,央金梅朵一方尚可合作,而与穹猎司既已见血,之间结下了梁子,合作肯定不可能。
陈岷神色复杂。
“穹猎司也是雪源族。”央金梅朵未假思索答道。
“?
刚遣散各部门人员返回休息的申夏闻言满脸困惑。
“这些人敢入侵青檀苑,被杀也怪不了我们,”项安指尖在两人间虚划,“从你们的立场看,我们还算朋友吗?”
央金梅朵沉吟片刻颔首:“纵使雪源母的女儿未随我归去,我们仍是朋友。
穹猎司之人殒命,苔药司无需在意。”
苔药司————
项安心中记下这个名称。
看来央金梅朵与陈岷,就是来自于苔药司。
结合从系统内得到的央金梅朵的幸存者文档,这个势力大概率专长于变异植物。
“梅朵姑娘,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申夏翻开笔记本速记,“雪域高原在末世后形成信仰雪源母与阿妈岗日的新族群雪源族”。但族内并非铁板一块,不同司部可视作独立势力?”
“大谬。”央金梅朵摇头,“穹猎司信奉的雪源母实为邪神,与我们迥异。
倒是雅鲁牧部、岩祭部等司部与我们血脉相连。”
“这样啊————”申夏作恍然状,“那梅朵姑娘,你们那里一共有多少司部呢?
央金梅朵此时却不继续透露,只一个劲儿道:“要是让雪源母的女儿随我回去,我就给你们说,否则这些都是高原上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