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比项安预想的更为凛冽。
青檀苑1栋楼顶没有穹顶庇护，净水设施与因低温暂停运作的垂直农场在暴风雪中剧烈摇晃，
未固定的零件尽数被卷走，仅剩钢结构骨架如同巨兽骸骨般在风雪中倔强挺立。
“两辆车被坠物砸中了。”叶大勇前来汇报，
项安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砸了就砸了，只要人没事就行。”
此前他严令禁止所有人外出，就是担心发生此类意外。
叶大勇点头，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预制构件：“这工程还要多久？”
“换热系统的所有预制件，包括热泵和供暖设备都已准备就绪。”项安估算道，“只差最后的渠道铺设，连夜赶工明天就能完工。”
原本为“地热能源站”预留的七天工期本应绰绰有馀，但寒潮的突然加剧打乱了所有计划。
暴风雪导致大部分家用空调瘫痪，无法维持成员宿舍供暖。项安已安排绝大多数成员撤入地下浅层避难所，仅留内核成员在地表确保关键设施运转。
“这么多预制渠道，总长得有300米吧？怎么铺设得完？”叶大勇指着便携工具台疑惑道，“而且我记得机械臂的作业半径有限制。”
“盾构机已打通溶洞信道，工作台在洞内完成了悬挂管路建设。”
项安指向地面的微型轨道系统，“激活后，便携工作台会沿着缺省路线自动铺设换热渠道。
随着系统升级至“曙光”等级，工作台协同机械臂仍保持着远超常规设备的施工效率。但不可否认，机械臂的有限作业半径已逐渐显露制约一一许多任务程不得不增加前期筹备环节，通过分段施工来适配设备性能。
项安很清楚，面对日益复杂的工程规模和不断攀升的施工难度，便携工作台的性能升级势在必行。否则随着基建工程呈指数级扩张，终将触及机械臂的物理极限。
只是眼下寒潮步步紧逼，只能优先确保关键设施建设，等危机缓解后再着手研究设备升级办法。
“还需要调整工作台位置吗？”叶大勇追问。
项安摇头：“只要施工环境未被破坏，工作台会自动完成缺省的建造流程。”
“那我来守着吧。”叶大勇主动请缨，“白天补过觉，现在精神正好。”
项安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连续多日的高强度作业已让他精疲力尽，若再通宵值守恐怕会影响次日状态。
他同意了叶大勇的请求，但仍补充道：“稍后会安排其他人来换班。”
虽然叶大勇白天没有外出任务，但让他通宵值守并不妥当。更何况明天就是除夕夜，肯定又要熬到深夜。
留下叶大勇看守工事建造，项安沿着楼梯前往上层宿舍区，安排杨鑫调派两名内核成员与叶大勇轮班值守。
“要不要先让谭灿灿她们回来？”杨鑫同时请示道，“从实验室返回要穿过几十米的暴风雪局域。万一风雪加剧，还会有坠物风险。”
“她们的事我来安排。”项安取出通信器，示意杨鑫先去处理换岗事宜。
谭灿灿下午回来后就被柳思怡直接带进了抗体培育室，连晚饭都没顾上吃，至今仍未出来。
简单询问情况时，柳思怡忙得连电话都顾不上接，还是谭灿灿代为接听。
“我也不确定她要忙到什么时候。”
背景音里传来谭灿灿的询问声，随即是柳思怡不耐烦的“正忙着”
项安摇头道：“你留在实验室等，我十五分钟后到。”
他深知短短数小时难有突破性发现，但以柳思怡的科研狂热状态，通宵鹰战几乎是必然。让谭灿灿独自穿越暴雪复盖的露天局域显然存在安全隐患。
项安随即去食堂取了些食物，装进保温盒，
单元门口，值守的卓瑞妍见项安要外出，疑惑道：“项哥，这么冷的天还要出去？”
虽然她在室内避开了寒风，但依然裹得严严实实，围币帽子把脑袋包得只露出眼晴，却仍能感受到刺骨寒意。
项安点头，从玄关取下公用防寒装备：“去趟实验室。”
说着将门推开一条缝。
风雪瞬间呼啸而入。
“就在小区里，不用跟着。”项安说完便迅速闪身出门。
雪花倾刻间覆满了项安特意佩戴的防风镜。他用手套擦了擦镜片，辨明方向后快步向实验室走去。
此时通往抗体培育室的地下门已关闭。项安在寒风中用通信器调用谭灿灿，早已在门内等侯的她立即按下机械按钮，厚重的金属防护门缓缓开启。
两人在气闸室完成消毒程序，才进入抗体培育室。
项安取出保温盒，将仍有热气的饭菜摆在休息区的桌上。
“吃饭吧。”他招呼谭灿灿，同时叫柳思怡暂停工作。
如今谭灿灿右臂的护套已换成轻薄贴合的护臂，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纹路，看起来十分高级，宛如科幻作品里的机械义肢。
注意到项安的目光，谭灿灿坐到他身旁介绍：“穆哥给我做的新护臂，还能伸缩”
她按下隐藏按钮，护臂缓缓展开复盖整个手臂，关节处传来轻微的气压声。
项安眼前一亮。
此前穆云鹏每日汇报时提到过机械工程部仿制外骨骼取得进展，但他忙于建设一直没空查看。
没想到这么快就应用在了谭灿灿的护臂上。
看到项安惊喜的神情，谭灿灿露出笑容，小口吃起饭菜。
项安又喊了柳思怡两次，但她仍在封闭实验区忙着对丧尸进行电击控制。
“你们要走就先走，我今晚睡这里。”柳思怡头也不回地说道。
早有预料的项安也没有多言，只是给她留了一份晚餐，便带着谭灿灿离开抗体培育室。
项安在浑身燥热中惊醒，后背已渗出细密汗珠。
他掀开被褥环顾四周，发现室内温度异常偏高，匆忙套上衣物便赶往下层的地热能源站内核区申夏正在热泵机组前记录数据，听见脚步声立即抬头汇报：“地下层温度已经能稳定维持在30
度，地上生活区也回升到10度以上了！”
她握着电子测温仪的手指微微发颤，镜片后的眼眸闪着光。
地热换热管网已于凌晨五点全线贯通。作为轮值负责人的申夏第一时间激活系统调试。
此刻热泵机组规律的低鸣声，在项安耳中宛若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