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洪所在的坑洞距离地面至少有十多米深。项安扔出溶解剂后,毫不尤豫地纵身跃下。
就在他跳下的瞬间,头顶的坑洞骤然闭合,同时喷涌出一股烈焰。
下落数米后,项安再次抓住一团肉瘤状突起物,奋力稳住身形。
此时温禾迅速赶到他下方,两人默契地对视点头。
有了同伴协助,项安信心倍增,连续几次跳跃后终于安全落地,
他们顾不上交谈,立即带领众人全速撤离。
考虑到肉山庞大的体积,溶解剂生效后产生的毒气量将极其惊人。即便戴着防毒面罩,也难保万无一失。
而那些蛛型怪物在肉山痛苦的哀豪声中瑟瑟发抖,完全丧失了攻击能力。
当项安回到临时驻扎点时,所有车辆都已准备就绪。
直到这时,逃生的众人才有机会回头查看情况。只见树丛后方,巨大的肉山剧烈抽搐着,不断喷溅出紫色浊液。
成婉亲自驾驶着车队中唯一的大型货车。即使车厢宽,但大多数获救者都挤在里面,却也显得颇为拥挤。
“出发吧。”她神情凝重地对项安和温禾说道,
时间紧迫,项安的原型机还算易于拆卸,但也需不短时间;而温禾与屈玉堂的烈焰战甲要卸下则耗时更久。
为躲避随时可能扩散的毒气,他们选择直接坐在车顶一一外骨骼设备提供了出色的平衡能力,
只要稍加注意就不易跌落。即便真的摔下,外骨骼也能提供足够的保护。
车队快速驶离现场。随着距离拉远,先前的嘈杂声逐渐消失,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沉重,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险遭遇中缓过神来。
项安坐在车顶,任凭冷风呼啸而过。
“答!应!我!”黄洪最后的呐喊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心头依然堵得发沉。
末世之中,死亡早已司空见惯,他也经历过多次,却从未有任何人的离去让他如此震撼。
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而在项安心中,黄洪的死比泰山更重!
如果没有黄洪最后的牺牲,溶解剂的计划很可能失败,甚至连他自己能否脱困都是未知数。
仿佛看透了他的思绪,温禾在后方的车顶上开口:“他是英雄。”
二人都踞坐车顶,纵使谈论的话题沉重,也不得不提高音量。呼啸寒风中,温未的头发被吹得纷乱飞扬,显得颇为狼狈。
若在平时,项安见此情景或许会失笑,但此刻他完全笑不出来。
“是啊,他是英雄。”项安低声重复,随后又道,“我认识他的时间不长,但在调查队出发前,我就想过要培养他—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温禾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他就永远活着。”
“如果可以选择,我真希望我们之中没有英雄。”项安闭上眼,“平平安安度过这场末世,该多好。”
屈玉堂同样坐在车顶,却未参与两人的对话,
他掏出手电筒,照向身后的夜空一一光束中,草黄色的致命毒雾正不断升腾。
车内的众人注意到光线,纷纷回头望去,脸上难掩惊。
“如果肉山全部溶解,这毒气得蔓延几天几夜才会停吧。”陈峻宇侧脸紧贴车窗,喃喃低语。
刘海峰正往腿上涂抹跌打药水,语气却带着劫后馀生的轻松:“我看不止!地底的蛛型怪物也会溶解,说不定要十天半个月。”
郝小翠抱着小江离,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毒雾,只是闭着眼晴,低声呢喃,仿佛在进行祈祷。
车队在黎明时分抵达青檀苑。
雨水中的青檀苑虽然不时有丧尸袭扰,但并未形成大规模尸群,防御工作尚能应付。
后勤部成员早已通过通信网络获知消息,当车队驶入生活区时,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临时住所、食物,以及最重要的一一刚从仓储中心调出的大量衣物。
此前在紧急情况下,幸存者们只能用布条蔽体也无可厚非,但回到青檀苑后,基本的文明规范仍需遵守。
“男的来左边,女的去右边,我们会带各位前往临时安置点。”
薛书剑手持扩音器指挥着,同时向下车人员分发衣物刚落车的幸存者们面对这番景象,个个神情恍惚。几小时前他们还在怪物巢穴中生死未下,此刻却恍如重返文明世界。
赵阳凯机械地接过衣物,随人流木然地向前移动,直到看见前方两座高耸的塔楼才猛然回神,
向身旁协助的姚宇帆问道:“大哥,这些建筑是做什么用的?”
姚宇帆下意识挠了挠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特别容易被人搭话询问。
就象之前雾隐山成员过来时,那个倒楣的李二哥也是缠着他问个不停。现在帮忙的人这么多,
怎么又偏偏找上他了?
“难道我长得特别面善?”姚宇帆小声嘀咕。
赵阳凯一脸困惑:“什么?”
姚宇帆连忙正色道:“哦,没什么。这座是水循环中枢塔,负责整个避难所的供水;那座是燃油精炼塔。”
听到这番解释,赵阳凯和周围的人都露出更加震惊的表情。虽然一时难以理解具体原理,但在如今的世道,这无疑是顶尖的科技设施,
其他未参与接应新幸存者的成员们,此刻正忙着迎接熟悉的同伴。
申夏一眼就看到了项安狼狐的样子,直接冲上前紧紧抱住他,随后仰起脸担忧地问道:“怎么弄成这样"
站在一旁的葛雨泽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了几遍,始终没找到想见的人,脸上顿时写满了失落。
不久后,他注意到准备回房洗漱的屈玉堂,赶紧追上去问道:“老洪呢?他答应过要教我打拳的。”
屈玉堂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时成婉走了过来,像黄洪以前常做的那样,用力揉了揉葛雨泽的脑袋说:“没遇到他,应该过几天就回来了。”
她的声线依旧温婉,但现在却多出了许多疲倦。
葛雨泽咬着嘴唇,直视成婉:“你骗人。”
成婉指向不远处正在脱外套、换新衣服的吴书楠:“他是和黄洪一起去的,不信你自已去问他。”
葛雨泽怀疑地看了看成婉,又望向吴书楠。
成婉继续说道:“还有,小小年纪,别总‘老洪”‘老洪”的叫,要叫洪哥或者师父,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