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安眼神陡然凌厉，正欲上前，谢砚宁已迅疾俯身，将钳住她小腿的枯稿手臂生生扯断拽下。
见谢砚宁拎着那截苍白的断臂随意晃动，仍在上面的侯浩震惊脱口：“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谢砚宁利落颌首：“所以别招惹我啊，当心把你骼膊也卸了。”
侯浩嘴角抽搐，暗付这姑娘出手着实凶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叹息道，“肯定是柳思怡把你给带坏了。”
“你怎么老说她坏话！”谢砚宁立刻瞪了侯浩一眼。
项安抬手制止争执，对谢砚宁道：“他这回没说错。前些天你虽然挺贪心，但还算单纯，这几天变化太大了。”
“柳姐是好人”谢砚宁不服气地小声嘟。
项安不再理会，上前查看。
那断臂的主人是个极其瘦小的丧尸，干得如同风干的树枝，目测体重不足三十斤，多半是从那蛛型怪物背部坑洞里钻出来的。
“受伤了吗？”他沉声追问。
谢砚宁干脆地卷起裤管，露出紧缚的银灰金属护板，咧嘴笑道：“它能抓穿这铁皮我就跟它姓！再说就算真受伤，柳姐也能救我。”
项安耸肩，语气平淡地提醒道：“别把她想得太神。上次受伤的两人，就有一个没救回来。”
“我肯定没事，”谢砚宁摇头，语气固执中透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我和哥哥可是天命主角，才不会这么快完蛋。”
这孩子真傻了？
项安在心里默默吐槽。
现在这模样，说不定初遇时那副中二至极的样子才是本性，后来和自己谈判时的精明反倒象是刻意装出来的。
侯浩在平台边高声道：“项哥！这营养液可不能乱喝，不然到处都是神经病！”
“你一一！”谢砚宁登时气得满脸通红。
项安无奈地朝侯浩摆摆手，微微摇头，眼神示意：跟小孩子较什么劲。
他之前确认过，谢砚宁和谢砚舟都是高中生，也就是说，都还是未成年。
侯浩笑着从平台下来，走近压低声音：“逗她玩玩而已。”
项安没好气道：“要是骼膊真被她卸了，我还得重新找个司机。”
项安举起手电筒，将光束射向阳光无法照入的黑暗角落。
在光线照射范围内，坑底几乎完全被森森白骨复盖。
但正如谢砚宁所言，确实能看到底层堆积着肉山分泌的浑浊营养液。
确认目标存在后，项安立即召集队员返回搬运存储容器。
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即便不能将营养液全部运走，至少也要确保带来的每个容器都装满。
半小时后，众人再次回到坑底，开始卖力地挥动工具挖掘起来。
刘海峰弓着腰，干得格外卖力。
这东西能成功收集回来，功劳并非完全归于采集者个人，因此回去后兑换的贡献值也会相应地大打折扣。
但在“多劳多得”的绩效分配机制下，他仍铆足干劲，希望能兑换一支标准版进化药剂。
项安直起腰身，抹去额头的汗水，目光扫过人群时突然发现谢砚宁不见了。
他立刻转向侯浩，沉声问道：“谢砚宁跑哪儿去了？”
侯浩闻声站起，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同样面露不解：“奇怪，刚才人明明还在附近呢。”
这时坑洞边缘一名队员迟疑道：“我好象·瞧见那丫头对着隧道里面张望了好一会儿，兴许是往隧道方向去了。”
项安拿起对讲机想调用，又想起这不是通信器，且并非人人配备。
他当机立断，指定两名队员：“你们俩，跟我进隧道找找。人不能就这么丢了。”
三人刚接近隧道入口，项安的手电光束刚探入黑暗信道一一谢砚宁的脸庞突然在光柱中清淅浮现。
项安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锁定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不听指挥乱跑？立刻给我回地面待着去！”
“不是，你听我解释！”谢砚宁急切道，“我刚才好象在里面看见变异体了！而且我一看情况不对就马上退回来了，我又不傻！”
项安听罢，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不远处的侯浩当即高声反驳：“瞎扯！这里的毒气浓度当时肯定最超标，变异体别说在里面活动，怕是早跟这肉山一样化得骨头都不剩了！”
“是真的！”谢砚宁坚持道，“虽然我没遇到过几次，但它那速度绝对不是普通丧尸能有的！”
项安果断下令：“侯浩，你带人守住这里，不许再让人乱跑。”
说完便带着先前指定的两名队员准备深入隧道。
谢砚宁下意识要跟上，被项安横臂拦住，
“你没有对抗变异体的经验，跟着进去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让我们分神保护你。”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谢砚宁咬着嘴唇，满脸不甘，可项安没再停留，转身就带着人快速消失在隧道深处。
她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嘴角紧紧抿起：“果然，柳姐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过之后，那只变异体颓然倒地。
项安快步上前，谨慎地环视变异体四周，目光扫过地面时发现几片碎裂的蛋壳。
这些蛋大小接近鸟蛋，但颜色却是近乎黑的深色。且蛋壳表面质地奇异，在昏暗光线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时，旁边检查变异体尸体的队员抬起头，指着尸体嘴边残留的痕迹说：“它嘴上还有蛋液。”
项安弯下腰，在零碎的黑色蛋壳间仔细翻找，最终手指在大石块后面触碰到一个坚硬且完整的物体一一一颗未被破坏的黑色巨蛋，安稳地躺在破片中。
“肉山繁殖出来的应该就是蛛怪，不过这颗蛋”
短暂尤豫后，项安小心翼翼地捧起这颗冰凉粘腻的巨蛋，将它装入随身携带的麻袋里，准备带回青檀苑。
“能让变异体盯上的东西”他盯着麻袋底部的黑蛋，低声咕嘧道，“总该有点价值吧？”
直觉告诉他，这颗蛋既然出现在这里，肯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