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金雕壮硕膨胀的体型,这只熊猫的体态显得格外普通。若非生物信号探测器的警报从未失误,项安几乎要以为这只是只寻常的野生熊猫。
想到这里,项安不禁失笑。
身为举世闻名的国宝,熊猫怎会与“寻常”二字相关?
“邬诚当初撞见的是不是就是这家伙?”项安低声自语。他记得邬诚曾提过遭遇变异熊猫的经历,但当时只是仓促一警。
“多半不是同一只。”屈玉堂摇头道,“他说是在昭宁市附近看到的,离这儿太远,不太可能跑到这里。”
青檀苑经常外出的成员其实不多,屈玉堂自然识得邬诚,两人甚至有过几次交谈。
项安又观察了熊猫片刻,点头附和:“看它这副懒散模样,确实不象能长途跋涉的。”
那变异熊猫仍蜷在巨石上酣睡,粗短的双腿交叠翘起,活象跷二郎腿的懒汉,惫懒之态显露无遗。
当项安向前迈了两步,脚步声惊醒了熊猫。
它猛然抬头露出惊慌神色,随即翻滚着跌下岩石。
新冒出的春笋尖恰好戳进它松软的皮毛,看着就令人刺痛。
半响,变异熊猫从石头后探出脑袋,狐疑地打量二人片刻,突然反手拔起那根戳到自己的竹荀,旁若无人地大嚼起来。
似乎察觉二人没有恶意,它又蹬着圆滚滚的短腿爬回巨石,舒展开双腿坐下。
项安掏出对讲机:“灿灿,你过来一下,试试能不能和这只熊猫沟通?”
不论其战斗力如何,单是这稀有物种的出现,在古代就堪称祥瑞;即便在现代,也有无数人不远万里只为亲眼目睹国宝风采。
况且它看似憨态可,实际战力必然不容小。
“带回去单靠收门票都能赚翻了。”屈玉堂一本正经地感叹道,“想来看的人肯定多得数不过来。”
十分钟后,谭灿灿匆匆赶到,
项安本想上前扶她一把,帮她上坡,但谭灿灿动作麻利迅捷,身手看起来丝毫不逊于成婉。
要知道,她可是从未注射过进化药剂的。
谭灿灿的目光落在熊猫身上,惊叹道:“真的是熊猫啊———"
项安道:“刚才你不是从无人机里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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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灿灿语气难掩兴奋:“画面上看和亲眼所见的感觉完全不同说实话,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还从没去过熊猫基地呢。”
项安点点头,坦诚道:“不瞒你说,我也没去过。”
他是孤儿,虽然经济上并不窘迫,但童年经历相比正常家庭,终究少了许多寻常的温暖与乐趣谭灿灿肩上背着一个背包,里面装满了她临时从车里翻出的各种食物。
“除了竹子,我也不确定它还会吃什么。”谭灿灿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打算先给熊猫准备一份“见面礼”。
这些天的经历让她总结出一个心得:和人类类似,如果在沟通前送上动物所需之物,交流往往会顺利许多。
项安朝包里警了一眼,发现里面东西颇为杂乱,全是他们在旅途中解闷充饥的零食。
“苹果它大概会吃吧。”项安从里面抓出两颗苹果,话未说完,心头忽然涌起一丝对申夏的想念,“申夏要是在这儿就好了,她肯定知道熊猫爱吃什么。”
谭灿灿点点头:“她的知识面确实太广了-再加之那些笔记,论知识的广博程度,应该没人能比得过她。”
项安从包里又翻出一罐密封完好的肉山营养液:“这个也可以试试,营养价值很高。”
“阿雕不太喜欢这个。”谭灿灿摇了摇头,“它更喜欢吃原生态的变异体肉类。”
项安闻言抬头望了望天空:“倒是聪明,知道吃多了会变傻。”
仔细翻找背包后,发现除了苹果,剩下的都是工业加工的零食。谭灿灿别无选择,只好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握着营养液,谨慎地向熊猫靠近,
项安始终紧盯着熊猫的举动,防备它突然发难一一毕竟这本质上仍是头熊,而非弱小的家猫。
与对待项安等人时的态度完全不同,当谭灿灿靠近时,熊猫突然抬头,警觉地注视着她。
“要尝尝苹果吗?”谭灿灿试探性地将一颗苹果轻轻放在石头上。
熊猫只是懒洋洋地警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侬声,随即后腿一蹬就把苹果扫了下去。紧接着它反手一捞,利落地从身旁泥土中拔出一根沾着新鲜泥土和露珠的嫩竹荀。
谭灿灿继续小心翼翼地靠近,轻声低语着。虽然项安和屈玉堂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熊猫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没有过激反应。
“它不想理我们,让我们滚远点,别打扰它睡觉”谭灿灿转过头,脸上带着无奈,“它的脾气一点也不象它外表看起来那么可爱。”
项安眉道:“那你先回来,小心它突然发狂。”
变异熊猫的战斗力毋庸置疑,金雕如果下来,一回合不到兴许就得被打落浑身的羽毛。
“我再最后试试。”谭灿灿说着,拿起玻璃罐,手指轻轻拧动罐盖原本懒洋洋的熊猫骤然直起身,小小的眼睛里立刻透出清淅可见、不加掩饰的渴望“先关上。”项安突然说道。
谭灿灿反应迅速,立即将刚松开的罐盖重新拧紧。
熊猫见状,当即迈着它那圆滚滚的小短腿,笨拙而急切地从石头上爬了下来。
项安迅速跨步上前,将谭灿灿严实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几分钟后,熊猫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那罐肉山营养液。
它一手抓着沾满新鲜泥土和露珠的嫩竹荀,一手紧握罐子,仰起毛茸茸的脑袋,直接将营养液倒进嘴里。
看着这一幕,谭灿灿眉眼含笑地说道:“我跟它谈好了,它愿意跟我们走,条件是每天要有新鲜竹荀。”她指着熊猫手里的空罐示意道,“我告诉它这种营养液很珍贵,只能偶尔解解馋。”
屈玉堂满脸震惊:“这就愿意跟我们回青檀苑了?”
“它自己也没地方去呀,”谭灿灿眼底闪铄着些许狡点的光,“只要上了我们的车,接下来去哪儿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项安微微颌首。
不知何时起,谭灿灿的性子竟活泼了这么多,连这种“诱拐”的小使俩也运用得如此纯熟,分明是深得他的真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