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安凝神观察鳄龟的动向,谢家兄妹按照他的指示,再次尝试诱使鳄龟浮出水面。
然而面对体型巨大的鳄龟,即使谢砚舟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此刻也毫无办法。
谢砚宁在周围查找片刻,找到两株变异植物,学着项安的样子扔向河面。
“它对这不感兴趣。”项安紧盯着浑浊的河水,虽然依旧看不清水下情况,但能察觉到鳄龟躲避植物的细微动作。
谢砚宁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谢砚舟紧手中的长杆:“告诉我它的位置,我下水抓它!”
项安皱眉厉声制止:“别乱动!下水就是送死,我还得给你收尸。水里不是你逞强的地方。”
谢砚舟实力不俗,称得上顶尖高手一一否则也不可能在天坑收集到大量肉山营养液。
但项安很清楚,一旦他下水,鳄龟瞬间就能咬掉他的脑袋。之前那只变异体的惨死就是明证。
况且根据现场痕迹判断,鳄龟是在上岸后才发起攻击的;若在水中,猎杀会更加容易谢砚宁冷静劝道:“哥,你先休息,别又进入那种状态了。”
谢砚舟这才放弃,重重坐在湿滑的泥泞植物上。
项安继续观察河面,突然眼晴一阵刺痛,赶紧把外壳推远,闭眼休息。
片刻后他睁眼,视线突然变得模糊,等了十几秒才恢复正常。
他转向谢砚宁问道:“刚才你们提到的‘那种状态”,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砚宁抿了抿嘴:“我们连续使用宝藏力量超过十五分钟,听力就会变得混乱刺耳,需要休息一两个小时才能恢复。”
谢砚舟补充:“就象游戏里的动力过载,我管这叫‘听觉过载”。”
项安略显无奈:“这种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明显感觉到刚才的刺痛与这种过载相似,差点以为自己要失明了。
谢砚宁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嘛,就象你刚才利用外壳的样子,我们就不清楚。”
项安明白她说的是事实,便不再追问。
“有什么办法能让它暂时留在这里吗?”他问道。
谢砚舟回答:“我之前在这里和它战斗了很久,它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谢砚宁伸出手:“给我。”
谢砚舟将那枚质地不透明的软晶体递给妹妹。
谢砚宁握紧手中微凉的物体,感受片刻,接着说:“我状态还行,可以间歇性监测。”
她略作停顿,“恩,它还在下面,正在河底游动,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项安立刻取出通信器:“申夏,通知下去,调一部分肉山营养液和变异兽肉过来。”
在青檀苑,除了金雕,其他变异生物都对肉山营养液有强烈须求。
然而,这东西是珍贵的战略消耗品,用一点少一点。除了实验室研究,许多成员也会用它来强化自身。
项安突然皱眉,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们·总不会就是专门冲着这只变异鳄龟来的吧?”
如果是他自己遇到这种罕见变异体,确实会不惜代价捕获,供实验室和养殖场研究。
但谢家兄妹显然没这种动机。
谢砚宁正专注检测,只有谢砚舟有空回答。他等了一会儿,见妹妹没说话,才道:“是宝藏向导引我们来的,所以那家伙身上肯定有这东西-我得再给我妹一个。”
项安看着谢砚舟从口袋里掏出罐子,里面的飞虫和他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继续朝申夏问道:“郁磊那边有那只虫子的消息了吗?”
两分钟后,郁磊将通话拨通过来:“初步判断,这种飞虫是变异黑腹果蝇。
这种虫子是自然界嗅觉最伶敏的生物之一,触角上有超过1000种嗅觉受体,能感知万亿分之一浓度的化学物质。
如果宝藏能释放某种独特化学分子,它很可能能捕捉到。”
项安追问:“那它发出的光”
郁磊道:“发光应该是变异得来的,暂时没有研究出结论。”
谢砚舟接话道:“它受惊或靠近宝藏时就会发光。”
约二十分钟后,一辆皮卡从青檀苑方向驶来。
侯浩已在车旁等侯多时,百无聊赖地点了支烟。见皮卡驶近,他急忙掐灭烟头,快步上前,利落地从车窗接过准备好的肉山营养液。
姚宇帆刚落车,还未及解开后挡板,那只变异熊猫已敏捷地翻跃而下,落地时活象个灵活的胖子。
它瞬间被那桶营养液吸引,双眼发亮,猛地扑了上去。
一旁的侯浩猝不及防,惊得连退几步,险些被路边变异植物的根系绊倒。
此时项安登上河堤,一声厉喝,原本前扑的熊猫顿时僵在原地。
它缩了缩脖子,脸上写满徨恐,仿佛在暗自抱怨一一怎么没人提醒这个煞星也在场!
项安吩附侯浩亲自护送谢家兄妹带来的软晶体内核返回实验室,随后将那桶肉山营养液放在桥洞边等待目标。
然而鳄龟仍在深水中徘徊,迟迟不肯上岸。
漫长的等待一直持续,硬是将围守的众人从炎炎白日熬到了暮色低沉。
眼见天色转暗,项安决定让姚宇帆带其他人先返回青檀苑。
姚宇帆显得有些迟疑:“太危险了吧?”
项安解释道:“这只变异鳄龟的感官极其敏锐,人多了它反而不会现身。”
他随即指了指重新回到车里候命的侯浩,“再说有他在车里接应。这里离避难所很近,不会出大事的。”
听项安这么说,姚宇帆才带着谢家兄妹驱车离开。
项安也不在桥洞边驻守,而是将变异熊猫留在铁桶旁作诱饵,自己则退到隐蔽处暗中观察。
约十分钟后,熊猫偷瞄发现项安似乎没注意自己,终于忍不住伸出熊掌,鬼鬼崇崇地从桶里掏了把粘稠的营养液塞进嘴里。
就在同一时刻,项安再次将那神秘的外壳举到眼前。
这次没有异常。他凝神摒息,视线瞬间沉入那个玄妙感官世界。
借着西天最后一缕馀晖,视野依然清淅—
他看见潜伏的鳄龟悄然游近河岸,巨石般的头颅无声破开浑浊水面。
它盯看大快朵颐的变异熊猫,庞大的身躯正悄悄爬上泥泞的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