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站内的丧尸残骸稀稀疏疏,估计已被四处蔓延的藤蔓集群当作养分吞噬殆尽。
谢砚宁再次放出飞虫。
那张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白纸片,指引着众人快速前行。
“留意脚下!”项安低沉的声音响起,同时迅速挪开差点踩中一节苍白腐朽白骨的脚,“地面的缝隙里,随时可能钻出藤蔓来。这些骨头,就是被吸干养分后遗弃的丧尸残骸。”
“这比肉坨坨还过分,”谢砚舟把听叶晶在手里反复掂量着,却没有按下,“深坑底下没有留下这么多骨头。”
他的话音还未消散,半空中的纸片猛地改变方向。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加快步伐紧追上去。
刚拐过一个弯,从已经废弃的安检机器旁掠过,正要下到乘车大厅时,谢砚宁的警告声骤然响起:“别动!”
项安瞬间僵在原地,侧头看向她。
谢砚宁抬手指向上方一处塌陷的缺口。
“看到那根藤蔓了吗?它一直在跟随我们移动,刚才差点就扑下来了。”她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旁边的谢砚舟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骼膊:“喂,小宁,再不走虫子就飞跑了!”
谢砚宁摇头:“哥哥,没了就没了,我们还有备用的。但现在不能冒进,这里可不是我们熟悉的深坑。”
项安略一点头,动作谨慎地俯身,迅速抓起一块碎石,手臂发力猛地朝前方空旷处掷去。
石块落地的脆响刚刚发出,谢砚宁所指的那根藤蔓便应声而动,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电光火石般疾射而下。
“项哥怎么办?”葛雨泽挠了挠头,“我们要直接冲过去吗?反正只有一根在动,砍断就是了。
赵阳凯一把拉住他的骼膊,提醒道:“我们是在藤蔓的地盘里,现在看上去只有一根,但我觉得牵一发而动全身,真的砍了,也许就是无数根藤蔓打过来了。”
石梦琳附和颌首,她也觉得不能直接过去,项安接过谢砚宁手里的叶瞳鞘,仔细辨别四周环境,半响后指了指另一边:“我们从那边下去,地铁站四处都是通的。到楼下后,再去找白纸片。”
“那边有白色在晃。”
依照项安的指令绕路下行后,谢砚宁重新接过叶瞳鞘,继续为众人提供清淅的视野支持。
项安正要迈步向前,赵阳凯猛然叫住他:“金毛不动了,前边是不是有古怪?”
项安转身看向谢砚宁。
“没什么大问题——”谢砚宁微双眉,语气迟疑,“地面的反光似乎不太寻常?”
项安随即打开手电筒扫视一圈,在昏暗光线下,赫然发现距自己约十米处的地面上,正蔓延着一大片无色透明的黏稠液体,散发着微弱光泽。
他缓步接近,鼻翼微动,一股甜腥混杂铁锈的气味直冲鼻腔,如同腐烂的水果堆中渗出的锈水。
恰在此时,先前失散的变异飞虫绑着白纸条,地飞回众人身边。
谢砚舟忽然高喊:“虫子身上在闪光了,就在这儿附近!”
谢砚宁将叶瞳鞘举至眼前细看:“这里的植物很多,但好消息是,宝藏肯定不在主根处。”
项安试探着踏上那片液体一一鞋底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不等旁人示警,他已迅疾后撤;头顶天花板应声射下一道藤蔓,裹挟厉风擦过他的后背。
“那藤蔓不对劲,”谢砚宁急声提醒,“末端生着倒钩吸盘,别让它黏走你!”
项安沉声瞩咐吴书楠:“护好大家的安全。”
紧接着,他与屈玉堂同时激活外骨骼动力系统,原型机的泄压嘶鸣与烈焰003的熊熊火焰在站台上轰然进发。
要时间,无数藤蔓自四面八方暴袭而出,密集如骤雨般骇人。
吴书楠奋力挥舞着硕大的特制重型盾牌,动作虎虎生风,但盾牌的笨重限制了灵活性,依旧难以将所有人完整护住。
好在项安与屈玉堂及时回援,两人协同抵挡藤蔓攻势,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御,迅速向站台角落退避“小宁,你看那边,声音很大。”谢砚舟紧握听叶晶,指着远处的一簇黑暗喊道。
谢砚宁看过去,片刻后断言道:“那边肯定就是指挥这些藤蔓的内核,要先解决掉。
项安闻言迅速躲入吴书楠的盾牌掩护下,伸手朝谢砚宁。
谢砚宁顺手一把拽过谢砚舟的听叶晶,将两部分重新拼合后才递给项安:“目标就在左前方。”
项安立即重返战线边缘,挥刀精准斩断藤蔓的吸盘触手。
刹那间,他的视野与听力同时进入“超限”状态。
在谢砚宁指定的方位,一根异常粗壮的绿色藤蔓从地面上转出来一一半径足有一米多,高度却仅约两米,形如扁平的石磨盘。
随着“磨盘”富有韵律的起伏,周遭藤蔓同步发起攻势,攻击节奏如同踩着鼓点般精准。
项安将动力系统推至极限,猛然突破藤蔓包围圈,但新一波藤蔓已如迅雷般迎头劈下。
他无暇顾及后续影响,反手拔出背后的冲锋枪,对准磨盘狂扫射击!
目标体积庞大,仓促间射出的子弹仍大半命中,几乎未落空。
与此同时,先前攻势凶猛的吸盘藤蔓骤然失控,纷纷胡乱颤动、摇摆不定,彻底丧失组织性。
项安趁势挥刀劈开一条通路。
“磨盘”表面几乎不见弹孔,但他毫不迟疑,寒光连闪两刀,黏滑的果冻状绿色外壳大片剥落。
项安急卸弹匣完成速换,一梭子子弹从正面直贯磨盘深处!
项安探手向“磨盘”状藤蔓内部摸索,缓缓拽出一块拳头大小、微弱搏动着的肉色组织。
谢砚宁掌心紧握着那只去而复返的变异飞虫,凑近那块组织后方才松开手指。
变异飞虫身体正以惊人的频率高频明灭,其散发的光点在昏暗的地铁站台里格外刺目。
“把它剥开呢?”石梦琳提议道。
项安微微颌首,顺手接过葛雨泽递来的匕首,刀尖小心翼翼地划开了那黏滑组织的表层。
虽然形态并非完全相同,但其中听叶晶与叶瞳鞘的独特结构形态已清淅可辨。
众人脸上刚浮现出喜色,骤然间,脚下的大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头顶落下粉尘,四周支撑柱发出不祥的嘎哎声响。
“主根动了!”石梦琳脸色修然凝重无比,厉声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