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教练既是厂领导又是厂篮球队的教练,真较起真来,杜长顺有自知之明,心里清楚他这个所谓的体委副科长,可没那么大的面子。更何况今天“检查”的幌子也站不住脚。
“行吧老高,”杜长顺端起酒杯碰了下他的杯沿,语气带着点不甘,“既然有章程,那我也不勉强。但小伟的事儿,你再帮着留意留意,一定得多上心。我给你推荐的人肯定差不了,这一点我相信你应该还是信任的!”
“好说,好说,”高教练笑着应着,却没松口,“只要小伟自身过硬,过了队内选拔,我肯定优先考虑。来,喝酒!我们厂张师傅的手艺,那可是有名,只要来过吃过的,没一个不竖大拇指。大家都别客气,多动筷子……”
酒液入喉的辛辣里,聂小伟攥紧了拳头,杜峰想替表弟说句什么,却被杜长顺递来的眼神制止了。李建国看着这局面,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只能跟着赔笑喝酒。小包间里的热闹还在继续,可明眼人都懂,这场关于“铁饭碗”的博弈,高教练攥紧了主动权。
……
接下来两天,叶卫东都是跟着王长友打配合,忙活给解放卡车检修保养。他宿舍里另外住的三个运输队的学徒工也都见了面。虽然都是运输队的工友,反而还没有几个其他车间的室友显得热情。
叶卫东暂时没心情跟他们搞关系,心思全花在了那三辆吉斯150身上,只要找到机会,总要到周围转悠转悠,趁着别人不注意,就会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检查一番。
粗略一看,三辆车从外表看挺惨,但是真实情况比叶卫东预想的要好。
第一辆发动机缸体没裂,但曲轴卡了;第二辆变速箱是好的,就是车架有点变形;第三辆的电路油路部分还能用,水箱也没漏……,
连续两天零敲碎打的摸情况,现在三辆车的车况已经在叶卫东的脑子里有了一个完整的印象。
大有可为呀!目前来看把三辆车拼成一辆能用的大卡车,这个想法完全可行。
现在最麻烦的事情是他的技术能力还没有过明路,如果现在让别人发现他能修吉斯150卡车。估计事情会有麻烦,所以只能先抓住一切机会偷偷的来。
不过他也开始准备后手,在跟着王大友配合工作的时候,故意让自己表现的非常热情好问,而且还特别的厚脸皮,只要有机会就会主动抢着上手。哪怕是拧个螺丝他都会乐此不疲,显得非常的积极热情。
人的天赋有别,学东西有快有慢。耐心等三年学徒期,慢慢的熬,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怎么能行?这世上刁民太多,都想害朕,必须得让自己尽快更主动一些。
因为打篮球的才能有机会能进第一机械厂。既然如此,其他的能力适时的多表现一点,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尽快的占据更多的主动权。
他现在只需要跟着王大友把张队长的这辆解放ca10的检修保养过程多参与一些,到时候如果把吉斯150卡车给拼凑成一台能用的好车,想找能遮掩事实的理由就容易一些。
由此开始,叶卫东的学徒生活就多了一些自己的小秘密。第2天早上他提前一小时到运输场院,翻墙头进去,绕到停车场角落里,开始对那三辆吉斯150卡车用起了功。
先拆第一辆吉斯的发动机零件,小心翼翼地把螺丝、垫片按顺序摆进旧铁盒;中午别人去食堂吃饭,他就啃放在空间里的肉包子,抓紧时间蹲在第二辆车旁研究变速箱,试着一点一点把它拆下来……
他现在的打算,是准备把三辆车能用的零配件全部集中在车外形最好的一辆吉斯卡车上。而且,这辆吉斯卡车的外部先不动,尽量做到不让别人发现,把内部零件先尽可能的组装好。
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偷偷摸摸的干这事儿肯定干不成。但是谁让叶卫东有随身空间,而且,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好,连单手提发动机都不太费力气。叶卫东都感觉,自己这一身金手指配置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他偷摸修这种老卡车?
不过,麻烦比他预想的来得快。仅仅是他开始干活的第2天傍晚,当时他正趴在第三辆车底下拆传动轴,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小伙子,这儿的零件早没用了,你拆来干啥?”是场院的老保管员,也是看大门的张老头,手里拎着个铁皮水壶。
叶卫东心里一紧,赶紧爬出来,挠着头装憨:“张大爷,我就是想看看,王师傅说多琢磨零件能学快些。”张大爷盯着他手里的传动轴看了会儿,没再多问,只把水壶递过来:“天凉,喝点热水,别冻着。”
这老头给叶卫东的印象还挺深,从他来到运输队,就没见这老头开口说过话,那两只眼睛总是半睁半闭,神实在在的一副等着羽化升仙的派头。
千防万防,竟然让这老眼昏花,这么快就发现了。这老同志也不知道是敌是友,这突然露一下面,说的话里边也没有点明到底是要干什么?
叶卫东暂时先放下手里的活儿,收拾好现场,准备先等等,看看风向再说。现在去一食堂吃饭去。一天没好好吃了,晚饭一定要弄点热汤热水。
第二天,叶卫东比昨天来的还要早一会儿,竟然发现运输队场院的门没关,留了道缝。这门可就归张老头管,应该是他给留的门。哎呦,这就有意思了!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装不知道。干脆大家来个难得糊涂。
想把吉斯150卡车三辆拼成一辆,目前来看最难的是发动机组装。
第一辆吉斯发动机是完好程度最好的,但是,据叶卫东判断想要正常使用,麻烦事也不少。缸体里应该已经积了厚厚的油泥,必须得全部拆解充分清洗。
正好这会儿时间尚早,还没有其他人来,叶卫东厚着脸皮找到了张老头那儿。
“张大爷,您看,我想把那辆卡车的发动机清洗一下,需要点煤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