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虚无空间,李致远发现自己有了新的能力,可以随心所欲装扮空间,创造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但假的就是假的。李致远一点也不想这里多呆,随便选择一个世界,一头扎进去。
然后晚上,李致远站在暖巢公寓的大门前,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疙瘩——眼前的景象远比他想象中混乱。
公寓楼前的小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各色人等攒动着,举着写有“暖巢公寓退我租金”“无良中介卷款跑路”“房东无权强制收房”的纸牌,争吵声、怒骂声、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几辆警车停在路边,民警正试图维持秩序,但混乱的场面如同煮沸的开水,根本压不住此起彼伏的争执。
“我每个月按时交房租,凭什么房东要换锁?暖巢卷钱是中介的事,跟我们租户没关系!”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涨红了脸,对着面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大喊。
“你跟我说没用!我把房子交给暖巢托管,他们欠了我三个月房租,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逾期不交我有权收回房屋!”中年男人气得手都在抖,“现在暖巢的人不给钱,我不找你们租户找谁?”
李致远挤在人群中,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现场。他也是这栋公寓的房东,半年前图省事,把自己名下一套两居室交给了暖巢公寓托管,没想到才过半年就出了这样的幺蛾子。中介延迟支付租金,租户交了房租却拿不到居住权,房东收不到租金想要收房,三方的矛盾瞬间爆发,酿成了眼前的维权闹剧。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今天过来看看情况,然后直接找锁匠换锁,把房子收回来再说。可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他又有些犹豫——那些租户看起来也都是普通人,不少人拖着行李箱,显然是被房东换了锁,无家可归,也是受害者。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而冷静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声浪,吸引了李致远的注意。
“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三条规定,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但本案中,暖巢公寓作为中介,既未向房东足额支付租金,也未保障租户的居住权,属于根本违约。”
李致远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央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清晰的青筋。他面容俊朗,眼神锐利,说话时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即便被一群情绪激动的人围着,也依旧保持着镇定。
“对于房东而言,你与暖巢公寓签订的是托管合同,而非租赁合同,你无权直接要求租户搬离,因为租户已经向中介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享有合法的居住权。”年轻男人的目光落在刚才争执的中年房东身上,语气坚定,“你应当向暖巢公寓主张违约责任,而非为难无辜租户。”
“那我们租户的权益就该被保障吗?”有人高声问道。
“当然。”另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李致远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生站在年轻男人身边。她长发披肩,眉眼精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租户可以联合起来向法院起诉暖巢公寓,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剩余租金及押金,并追究其违约责任。同时,也可以与房东协商,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李致远认出了这两个人——本世界的江晨和任家童。
江晨看向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的中年房东,语气缓和了些:“姨妈,我知道你被暖巢坑了很生气,但强行收房解决不了问题,还可能涉嫌违法。任律师说得对,不如和租户协商,重新签订合同,至少能保证后续的租金收入。”
中年房东显然有些犹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们也是受害者。”任家童适时开口,语气诚恳,“如果房东愿意重新签订合同,我们可以协商租金标准,尽量减少双方的损失。这样对大家都好。
江晨也跟着劝道:“姨妈,你这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继续租给任律师,总比一直空置强。后续我会帮你处理起诉暖巢公寓的事宜,一定帮你追回损失。”
在江晨和任家童的劝说下,中年房东最终松了口,同意与租户协商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周围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不少人围着江晨和任家童咨询具体的法律流程,两人耐心地一一解答。
李致远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他原本只想收回房子,但江晨的话点醒了他——强行收房确实不妥,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纠纷。或许,他也可以考虑和租户协商解决?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边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拖着一个不小的行李箱,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偷用手机录像。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安,正是郭小雨。
李致远立刻想起了关于郭小雨的记忆。她也是暖巢公寓的租户,还是刚来北京,一天都住进去过,交了钱却什么都没得到。
李致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朝郭小雨走了过去。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提议有些唐突,但看着郭小雨无助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妹妹,需要租房吗?”
郭小雨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警惕地打量着李致远。她的眼神像受惊的小鹿,带着明显的防备,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手机,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谢谢。我有地方住。”
李致远看着她拖着的行李箱,又看了看她身后混乱的维权现场,忍不住笑了笑:“你有地方住,会拖着行李来暖巢维权?想必是被暖巢坑了,房东换了锁,住不进去了吧?”
郭小雨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她抿了抿嘴唇,眼神里的警惕更甚:“你想干什么?”
“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李致远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通知书,递到郭小雨面前,“我是君安律所的实习律师,这是我的君安律所‘识君计划’录取通知书。”
郭小雨狐疑地接过通知书,仔细看了起来。通知书上印着君安律所的logo,还有清晰的录取信息和盖章,格式和内容都和她自己收到的一模一样。她心里的警惕瞬间少了大半,抬头看向李致远,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你也是‘识君计划’的实习生?”
“嗯。”李致远点点头,收回通知书,“我叫李致远,接下来要去君安律所实习。”
“我叫郭小雨。”郭小雨放松了一些,脸上露出一丝苦恼,“没想到刚要来实习就遇到这种事,房子没了,还不知道住哪儿呢。”
“所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李致远看着她,“我名下有一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可以租给你。”
“房租多少钱?”郭小雨立刻问道,眼睛里带着期待,“我们都是‘识君计划’的,给个优惠价吧?”
李致远想了想,说道:“房租无所谓,象征性地给个两千就行,不需要押金。”
郭小雨眼睛一亮,两千块的房租在这个城市已经算是非常便宜了,而且不需要押金,对刚毕业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可还没等她高兴太久,就听到李致远补充道:“如果郭小雨你会做饭,我可以不收房租。”
郭小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警惕又重新回到了她的眼神里。她上下打量着李致远,语气带着一丝怀疑:“你是说,我要和你住一个屋子?”
“不然呢?”李致远一脸理所当然,“房子是我自己住的,四房一厅,你可以选一个一个。放心,我不会介意的,你不用感动。”
“我介意呀!”郭小雨气道,脸颊微微泛红,“我有男朋友的,我怕他误会。”
李致远挑了挑眉,语气平淡:“马上就没有了。”
“你什么意思?”郭小雨皱起眉头,有些不服气。
“你从决定来君安律所实习开始,就没男朋友了。”李致远看着她,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妹妹,异地恋不会有好结果,关键你这个异地不是一时的,而是永远的。早分早了,省得拉扯得辛苦。”
郭小雨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你怎么知道是异地恋?而且说不定我没通过实习就回去了呢?”
“你从决定来的时候,就是想留下的。”李致远语气笃定,“而你想留下,就潜意识里做了分手的决定。毕竟,只要智商正常,就知道你一旦留下,就等于和你男朋友分手了。所以,别为难你男朋友,也别为难自己。”
“我才没有!”郭小雨气得跺脚,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和男朋友感情很好,我们不会分手,也不怕异地恋。”
李致远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没有再反驳,只是敷衍地说道:“哦,我相信了。那你还租房吗?”
郭小雨咬了咬牙,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无家可归的窘境,一边是李致远提出的合租提议,还有对男朋友的顾虑。但仔细想想,李致远的话虽然刺耳,却也戳中了她内心深处的担忧。异地恋本就艰难,更何况是隔着千里的距离,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最终,现实的窘迫战胜了内心的犹豫。郭小雨抬起头,眼神坚定:“租。”
李致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怕男朋友介意?”
“他会理解的。”郭小雨语气坚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产生误会。”
李致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郭小雨拖着行李箱,跟在李致远身后。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李致远的车停在停车场的角落里,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他打开后备箱,帮郭小雨把行李箱放了进去,然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郭小雨坐进车里,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她偷偷打量着李致远,发现他开车时神情专注,侧脸线条流畅,看起来并不像坏人。可一想到要和一个刚认识的异性合租,她还是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