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另一种可能(三更)
测试当日,松代试验场笼罩在一片例行公事的严肃氛围中。
明日香独自驾驶着运输机抵达,按照流程完成了各项准备工作。
她穿着熟悉的驾驶服,步伐带着一贯的自信,坐入了eva三号机的插入栓。
舱门闭合,lcl液体缓缓注入,她调整着呼吸,准备执行这次看似简单的武器测试任务。
想到自己“帮”了绫波丽和那个笨蛋真嗣一个小忙,她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然而,命运的剧变往往发生在最平常的时刻。
三号机激活指令下达,机体各部系统依次激活。
但就在动力内核达到预定输出阈值的瞬间,异变陡生!
驾驶舱内的明日香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狂暴而陌生的意识洪流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三号机原有的控制系统,也猛烈地冲击着她的精神。
“呜——!”明日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试图夺回控制权,但她的指令如同石沉大海。
外部观测屏幕上,三号机的姿态变得异常,关节发出不自然的扭曲声,原本流畅的装甲下仿佛有某种异物在蠕动、膨胀。
紧接着,三号机的头部猛地向上抬起,发出了一声绝非人类、也非eva应有的、充满亵读意味的尖锐嘶鸣!
第九使徒,成功夺取了eva三号机的控制权。
“三号机失控!信号识别为————使徒模式!”试验场的警报凄厉地响起,观测数据瞬间乱码,和平的测试场倾刻间化为混乱的旋涡。
nerv总部指挥中心,刚刚还带着些许轻松的气氛瞬间冻结。
葛城美里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脸色铁青:“立刻终止测试!强制弹出插入栓!
“不行!弹出系统失效!三号机————不,是使徒,它隔绝了所有外部指令!”操作员的声音带着绝望。
“让零号机出击!”美里立刻下令。
“零号机仍在修复中,无法激活!”技术人员的回答击碎了最后的希望。
唯一的选项,只剩下初号机。
此时,正满怀期待的想要去赴与父亲之间久违的父子局的碇真嗣,被紧急通信截停,要求他立刻赶往最近的地下入口,准备驾驶初号机出击。
“又是使徒————偏偏是今天————”真嗣咬着牙,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在他心中燃烧。
这怪物毁掉了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去尝试的、与父亲沟通的机会。
他带着这股迁怒般的情绪,快速进入初号机,被发射至地面。
然而,当他驾驶初号机抵达松代试验场,看清了敌人的模样,并通过通信频道接收到作战指令时,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怨气,都在瞬间被一股彻骨的冰寒所取代。
“目————目标是————三号机?”他难以置信地重复着指令,“可是————明日香在里面啊!”
葛城美里沉重而急促的声音传来:“真嗣!三号机已被第九使徒完全寄生并控制!明日香无法脱离!你的任务是————击破三号机,消灭使徒!”
击破三号机————消灭使————
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攻击,甚至可能————杀死明日香?
真嗣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虽然总是对他大呼小叫,却会在修复区默默帮他推来踏脚凳的明日香;
那个在共同清理水槽后,别扭地向他道歉的明日香;那个看似强硬,实则和他一样孤独的明日香————
此刻,就被困在那台正在疯狂破坏、发出非人咆哮的机体里。
“不————我做不到————”真嗣的声音颤斗着,初号机在他的操控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我不能————对明日香————攻击明日香————”
初号机僵立在战场上,面对步步紧逼、形态开始发生更恐怖异化的三号机(第九使徒),它没有任何战斗姿态,仿佛一尊巨大的、沉默的靶子。
碇真嗣的内心,正在被恐惧、迷茫和巨大的情感冲击撕扯着,濒临崩溃的边缘。
指挥中心内,葛城美里焦急的呼喊、赤木律子冷静却无情的形势分析,都无法穿透真嗣那被绝望笼罩的驾驶舱。
而此刻,在nerv总部那因突发状况而陷入高度紧张与嘈杂的指挥中心内,陈瑜正站在属于技术顾问的观测席位上,平静地注视着主屏幕上那失控的一切。
他看到了真嗣的抗拒与初号机的停滞,看到了使徒化三号机不断攀升的异常生物信号和破坏行为,也感受到了整个指挥体系因这超出预期的危机而出现的短暂决策迟滞与注意力完全被战场吸引的混乱。
“目标确认激活,生物信号融合模式符合预期。驾驶员(明日香)生命体征信号微弱但持续,确认存活。初号机驾驶员出现预期内的精神抗拒,作战效能归零。”他对着随身的小型录音设备,用近乎冷漠的精确语言记录着初步观察结论,仿佛眼前并非生死关头,而只是一场数据流异常的演示。
然而,当葛城美里焦急的呼喊与赤木律子尝试进行的各种技术性绕过指令均无法唤醒碇真嗣的战斗意志时,陈瑜的眼神微凝。
他知道,不能再等待常规流程了。
就在碇真嗣的绝望几乎要彻底淹没通信频道,初号机在使徒化三号机的攻击下只能笨拙闪避、险象环生之际,陈瑜猛地向前一步,越过身前的操作员,直接切入了一线作战通信频道。
他的声音清淅、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瞬间压过了指挥中心内的嘈杂:“真嗣!听着!使用基路伯之剑”手雷!”
他的话语如同利剑,劈开了真嗣意识中的混沌,“记住它的原理!它是专门针对使徒生物组织调制的武器,其效应是特异性分解使徒,但不会对eva的机体结构造成致命损伤!利用它,你可以剥离使徒,救出明日香!”
这突如其来的、跨越了指挥层级的直接指令,让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一瞬。
几位负责通信协调的官员下意识地看向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但两位内核负责人此刻都紧叮着屏幕,并未立刻出言制止。
陈瑜作为武器系统的总设计师,在此时提供关键的技术特性说明,虽然不符合流程,但其内容本身具有无法忽视的合理性与紧迫性。
而在战场之上,插入栓内几乎要被负罪感和恐惧吞噬的碇真嗣,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抓住了一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瑜博士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可以救出明日香?”这个关键词象一道强光,瞬间刺穿了他内心的阴霾。
“博士————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可以————救出明日香?”真嗣的声音带着颤斗,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相信你的武器,真嗣!也相信明日香还在坚持!”陈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鼓舞的力量。
“我————我明白了!”碇真嗣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凝聚起焦点。
初号机仿佛感应到了驾驶员的意志转变,原本迟缓的动作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它不再仅仅是闪避,而是格开使徒化三号机的一次重击,另一只手迅速探向挂在腰部拘束器上的“基路伯—i型”手雷。
尽管希望缈茫且基于一个未经实战验证的理论,但确实让濒临崩溃的少年,重新握紧了操纵杆。
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陈瑜,在发出那关键指令后,便退后一步,目光重新变得深邃,继续着他冷静的观测与记录,仿佛刚才那打破常规的干预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他已然将事件的走向,拨向了另一个可能性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