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框依然泛着红,眸光象是宁静又深邃的湖面,在医院惨白灯光的折射下,散发着破碎脆弱的光芒。
她的脸色也一片苍白,干燥的唇瓣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谢谢”她一开口,便是这两个字,声音又轻又低,但温倦还是听到了,“哥哥。”
温倦听她这么说,莫名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抿了抿唇,一时没有说话。
温梨初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以前你不怎么和我说话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温倦眸光一顿,唇角微微下压。
讨厌?
他虽然讨厌温梨初的靠近,但对于她本人——
自己似乎并没有过多的讨厌情绪
“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喜欢你了。”温倦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冷清,仿佛在和温梨初划清界限。
温梨初闻言,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惊讶的神色,反而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看向温倦眼神瞬间涌上了几分感激,“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那时候的温倦并不知道,温梨初不仅仅在感谢他把自己带进医院治疔伤口,更感谢的是—
—
在这个混乱悲伤的夜晚,他用强硬的姿态,把自己暂时地带出了那种狼狈焦灼的氛围。
让她的心短暂地得到了喘息之机,得以平静。
那一天,两人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却象是互相汲取温暖,舔舐伤口的小动物,相互“依靠”着,在医院的椅子上坐到了天明。
经过这一天,温倦和温梨初的关系,似乎无形中发生了变化。
他们并没有变得亲近,只是温梨初象往常一样对温倦打招呼时,温倦不再象以前那般,冷漠地视而不见,而是会给她一个眼神
后来,温梨初在学校撞见少年的时候,也开始大着胆子靠近——
温倦仍然清淅地记得,人来人往的校园里,温梨初笑着朝自己走过来,眉眼象是染着阳光的金色,明媚又绚烂。
她朝自己跑过来,手指捏成拳头伸到自己面前,声音清脆,“给你。”
他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出了手,把掌心摊开。
她也把手指松开——
两三颗糖随即掉落在的温倦的手心。
“给你吃。”温梨初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随即她摇了摇手,往后退去,“我先走了。”
温梨初给他的,是草莓味的糖。
温倦不喜欢吃糖,更别提这种口味。
但是,尝一尝也没关系吧
温倦把精致的糖纸拆开,把包裹在里面的糖果丢进嘴里——
很浓的草莓味。
但是,比他想象的要甜。
后来,温梨初会让他等他一起放学回家
他没有拒绝。
后来,温梨初会时不时地和他倾诉烦恼。
温倦不厌其烦地听着
他们的实际交流并不算多,但在那段对于两人来说,都无比阴沉晦暗的时光里,他们都在对方身上得到了力量和慰借。
他们是同病相怜的可怜虫。
温倦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长大。
但是那一天,一切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