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号在陈奇的操控下,如同在刀尖上起舞,谨慎地驶向那咆哮的龙卷群边缘。
越是靠近,那毁天灭地的声势越是骇人,狂风卷起的海水仿佛暴雨般砸在甲板。
船体开始剧烈摇晃,龙骨不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陈奇全神贯注地感知着风向和海流的变化,试图找出规律。
但海龙卷的移动毫无章法,基本无迹可寻。
林薇则紧蹙着眉头,在了望台上举目远眺,凭着自己敏锐的感知能力,努力地穿透那狂暴的能量乱流,捕捉任何一丝不易察觉的信息。
雨水裹挟着冲劲打在她的脸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但她精神专注,仿若无事般全神贯注。
直到五里外的侦查船被海龙卷硬生生吸入其中,被绞碎成纷飞的木屑,绕着灰色的风柱旋转。
“不能再前进了!”陈奇心中警铃大作,正准备下令撤退。
林薇的私信几乎同一时间抵达“陈奇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什么?”
陈奇不解,除了猛烈的风雨,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他漏掉了?
“热!一股混杂在海龙卷中的热流。”林薇看向前方一个巨大的海龙卷,“虽然很微弱,被龙卷本身狂暴的力量掩盖了,但从龙卷的中心局域,确实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渗透出来!和我们这边阴冷的海风完全不同!”
陈奇的瞳孔骤然收缩,立即明白了林薇的意思。
“温度差是了!只能是这个原因!”陈奇脸上露出狂喜,猛地一拍船舵,眼中霎时间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我们对面那个海域的气温,一定远远高于极寒海域。
两股巨大却温度迥异的气团,在这条交界在线猛烈对撞。
冷空气下沉,热空气急剧上升,巨大的能量释放和气压差,才催生了这片规模空前、持久不散的海龙卷群!”
这个发现象是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陈奇心中的迷惑。
但此处并非久留之地,陈奇已经打满船舵,让骷髅号调头返回。
这时候,双生藤蔓已经将林薇送回了船长室门口。
她激动地推门而入,走到陈奇身边满脸兴奋地说:“所以,如果我们能改变温度差呢?不需要完全消除,只要能削弱它!如果我们这边所有的船只,想办法一起提升我们这一侧海域的温度,哪怕只是几度,就能够打破平衡,减弱海龙卷的威力!”
这个想法堪称石破天惊!
以人力对抗天象,听着就有些痴人说梦的意思。
可仔细一想,这却是目前唯一个不需要部分人牺牲,集合众人之力便有可能实施的方案!
“现在就回去!把这个消息和沉长河,和所有人说。”
骷髅号这时已经脱离了危险局域,陈奇将船舵掌控权重新交给骷髅船员,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准备接下来会议的发言。
当陈奇和林薇带着这个惊人的发现重返会议时,原本死气沉沉的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提升温度?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一片广阔的空间
”
“这得消耗多少木料,这都是我们留着升级船只的珍贵资源!”
“这不是异想天开嘛!简直是疯了!你们两个若是判断错误,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资源和时间?还不如考虑沉团长原来的方案,大不了抽签决定先锋队的人选。”
质疑声此起彼伏,但更多人的眼中则是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至少,这是一个新的方向,一个不用拿人命去填的方向。
沉长河深吸一口气,暂压心中的震撼,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奇,“陈奇船长,林薇小姐,你们确定吗?这个发现可是至关重要,和所有人的性命相关。”
“林薇的感觉不会错。”陈奇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胡扯,怎么可能做得到让整片局域升温?”一个小型船团的团长厉声呵斥道。
他的发言引起了几大船团团长不满的眼神。
先锋队选人的时候不见他跳出来,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一条可能的生路后,却又在这里充当搅屎棍。
“不需要提高整片局域的温度,只需要将靠近海龙卷的这块地方尽力升温。”陈奇平静道。
“哼!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用老子辛苦打拼得到的资源,去尝试一个不确定的方案,想都别想!”
此话一出,在场的各位大佬都忍不住想要驳斥此人,但陈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动作更快一步。
只听嗖的一声,他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刚刚说话之人半个身子已经趴在会议桌上。
而陈奇整个人来到了桌面之上,一条腿正跪在那人的脖颈之上,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骷髅左轮那冰冷的枪口,紧紧抵在对方的太阳穴上,死亡的触感清淅无比。
“你你敢
”
被压制的团长脸色由红变紫,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探路时,你在哪里?”陈奇的声音不高,但在一片死寂的现场却无比清淅,“沉团长提出需要先锋送死时,你又在哪里?现在,一条或许能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路摆在面前,你跳出来大放厥词?”
“放放开我们团长!”这个人的两名手下举起燧发枪瞄准陈奇,手臂却止不住地颤斗,“你你敢在会议现场杀人?”
陈奇对他丝毫不予理会,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原本还有些摇摆,或打着小算盘的人,纷纷避开了他的视线。
不过这些人都是小角色,陈奇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当回事。
他和林薇的方案想要成,还得看在场这些大船团团长的观点。
“我不是在请求你们。”陈奇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在给你们,也是在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陈奇船长,请息怒。”沉长河适时开口,沉稳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你们的发现,是我们所有人唯一的希望,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压根就没看那个团长一眼,这种跳梁小丑的性命,在这一时刻无关紧要。
沉长河的话将陈奇的方案拔高到了“唯一希望”的高度,就是为了彻底堵死其他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