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的低吟断断续续传来,陈奇与林薇对视一眼,带着警剔缓缓走去。
佐藤诚仰面躺在冰面上,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他的脸色灰白,身体表面复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生命迹象好似风中之烛,随时都要熄灭。
缠绕他的藤蔓已经枯萎发黑,但之前造成的伤害显然已经致命。
林薇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对着陈奇摇了摇头。
陈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呼着白气说道:“还得多亏你们十六夜的帮助,我们才能找到杀死母体的契机。“
听到这话,佐藤诚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你你果然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彼此彼此。”陈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感受到了那渐渐衰弱的心跳,“还有,我的船不叫超度号,也没打算超度你们这些人。“
佐藤诚双眼圆瞪,用尽最后的力气揪住陈奇的衣袖,“我·..我做鬼.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失去了呼吸。
他至死都没有合上双眼,不甘与怨恨凝固在他脸上。
“猜猜他想说什么?”陈奇起身笑着问道。
“大概是一串超过百字的问候语吧。”林薇白了他一眼,然后视线在地面上扫过,“这十六夜船团确实够落魄的,死了以后也没掉落多少东西,只有零星的金币和少量材料。”
陈奇刚想说话,就感觉脑袋一晕,身体开始感到乏力摇晃起来。
这是狂暴药剂的副作用到了。
“蚊子腿再小也是,你去捡一捡吧,我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便原地坐下调整呼吸了。
“交给我吧。”
林薇利落地将地上的金币和材料捡起,收入背包。
正如她所说,十六夜船团确实已经日薄西山,留下的这点战利品实在有些寒酸。
这时候,陈奇打开了局域频道,查看起正面战场的战况。
“这些该死的怪物怎么打不死的!”
“撤退,快撤退!第三防线已经崩溃!”
“请求援!东侧战线需要复盖。”
频道中一片混乱,杂乱的情报、绝望的呼救、愤怒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共同勾勒出一副激烈的战场。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寂灭岛正面岸边。
各个船团的人已经全部登陆,万人大部队呈扇形往前推进。
前军人人持枪,后勤部队则是将船上拆下来的火炮装上简易运输车,推着跟在后面。
随着前行的距离越来越远,朦胧大雪之中,一座背靠大山的环形冰砖城墙渐渐出现。
围墙之上,几千名身着冰甲的寒寂教团之人,已经站在上面静候。
他们手持冰晶武器,表情沉静如水,看到联军之后没有丝毫惊讶与害怕。
沉长河下令众人摆开阵势,架好火炮,准备展开猛烈进攻。
就在大部队做战前准备之时,地面上忽然凝结出二十个冰墩子。
所有人疑惑不解时,冰墩子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大。
沉长河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通过漫天风雪凝视着那些不断膨胀的冰墩子。
他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看,后勤正在把火炮搬下推车,还没法开展攻势。
直到看着这些冰墩子然后渐渐变形,塑造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冰蝎子雏形。
见此一幕,强烈的不安一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开火!所有火炮,瞄准那些冰雕,立即开火!“
在阵型完全展开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吼出了命令。
命令通过局域频道传递,阵线后方的炮兵慌忙调整炮口。
然而,还是太迟了。
“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冰爆声响起,冰屑如子弹般四射飞溅。
冰墩的外壳破碎,从里面猛地钻出二十只体型巨大的冰蝎。
它们通体由幽蓝色的坚冰构成,蝎尾高耸回勾,闪铄着森寒的光芒。
这些冰蝎子甫一现身,便迈着巨大的步子,对联军展开了冲锋,沉重的身躯使地面都微微震动。
“自由开火,挡住它们!”不用等沉长河发话,各个阵营的船团长便已齐声下令。
密集的枪炮声瞬间响起,子弹打在冰蝎坚硬的甲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大多只留下浅浅的白痕,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偶尔有炮弹命中,炸开大蓬的冰屑,冰蝎的动作会微微一滞,但破损处很快就被蔓延的寒气修复。
一只冰蝎冲入人群,巨大的蝎钳横扫,两名躲闪不及的船员惨叫着被拦腰剪断,鲜血瞬间染红了冰面。
另一只冰蝎的尾针如同毒龙出洞,闪电般刺下,一名船员被刺穿,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盖上厚厚的冰层,化作一具僵硬的冰雕,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大部队边打边退,勉强与冰蝎子保持着距离。
但依旧不停有人被冰蝎子逮到,殒命当场。
“都别慌,保持火力压制,否则死得更快!”
沉长河努力地维持着秩序,但恐慌已如同瘟疫般在阵线中蔓延。
冰窟之中,陈奇一脸忧色喊道:“林薇,前线的情况不容乐观,我们不能在这里待着了。”
他拿出一瓶康复药剂喝了下去,“咱们现在就得继续前进,否则大部队一旦战败,敌人没了牵制,极寒之心就不好取了。“
但林薇瞅了眼地上战斗员和船员的碎骨,“可是它们还需要时间复活
,“等不及了,而且就算这些骷髅船员复活了,也没法再跟我们前进了。”陈奇轻轻摇头,“先前船员们已经给了我警示,它们无法离开骷髅号过远,能走到这里已经极限距离。”
“埃,那接下来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说话之间,一股暖流在他体内游。
他的肋骨处有些发痒,是骨头正在愈合的感觉,脸上被腐蚀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林薇将陈奇搀扶起来,两人向嗜血冰藤母体后面的信道走去。
“康复药剂的效果如何?”她边边问。
“还不错,受伤的地同时在愈合,速度不算太慢。”
陈奇点点头,忽然感觉胸口的衣服渐渐鼓了起来,对着悻悻道:“但是我胸前好象长了什么东西。”
林薇闻言精神一振,立刻走到他身前,将他胸口的衣服扒开,“是康复药剂的副作用,我看看长了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