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吗？
那位一直保持着贵族风范的法兰西外交官，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御剑而行的学生。
羞辱？
不，这不是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物种层面的降维打击。
“跟上。”
程敢没有给他们更多消化情绪的时间，转身，沿着白玉铺就的道路，向着仙境深处走去。
代表团的人机械地迈开脚步，跟在她身后，没人再敢说话。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误入巨人国度的蚂蚁，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碾成粉末。
前方不远处，是一片宽阔的广场，上百名穿着同样道袍的年轻弟子，正盘膝而坐，闭目吐纳。
他们呼吸之间，竟有淡淡的白色气流，从口鼻中吞吐而出，如龙似蛇。
“这……这是在做什么？”
一名鹰酱方面的技术顾问忍不住，低声向身边的联络官问道。
联络官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程敢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头。
反倒是队伍最末尾，一名正在扫地的杂役弟子听到了，他停下手中的扫帚，很自然地回答道：
“哦，这是师兄师姐们在进行早课的‘引气入体’阶段，算是最基础的筑基法门吧。”
最……最基础的？
那名鹰酱顾问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这种吞云吐雾般的景象，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神迹了，结果只是“最基础的”？
还没等他回过神，另一侧的演武场上，传来了阵阵破空之声。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年轻弟子正在切磋。
没有他们想象中毁天灭地的光影特效，只有最朴实无华的剑招。
一名弟子手持木剑，轻轻一挥。
一道半月形的白色剑气，脱剑而出，无声无息地掠过演武场边缘的一座假山。
“嗤——”
那座数米高的假山，从中间被平滑地切开，上半截缓缓滑落，切口光洁如镜。
另一名弟子则不闪不避，只是并指如剑，在身前轻轻一点。
一个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护盾，瞬间出现。
“叮！”
剑气撞在护盾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湮灭于无形。
“李师兄，你的‘分光剑气’还是这么犀利，我都快挡不住了。”
“王师弟过奖了，你的‘盾牌’也越发纯熟了，看来这门法术你快要大成了。”
两个弟子收招，相互拱了拱手，开始交流心得。
代表团里，那位日耳曼的将军，死死地盯着那座被切开的假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作为一名军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剑气的威力。
无声，高速，切割力惊人。
这要是用在战场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们……用的只是木剑？”灰熊国的将军声音沙哑地问。
联络官点了点头：“是的，将军。”
“那要是换成真家伙呢？”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程敢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栽种着奇异花草的药圃，又路过一个正在炼制丹药的殿阁。
他们看到有弟子将一堆普通的草药扔进丹炉，几个时辰后，开炉的竟是几颗流光溢彩，散发着异香的丹药。
他们看到有弟子在沙盘上用灵石推演，指掌之间，风雨雷电凭空而生，演化出种种玄奥的阵法。
他们看到的越多，心就越沉。
这不是神话，这是一个完整的，有着严谨传承和晋升体系的超凡文明。
而他们，就像一群拿着石矛木棒的原始人，在围观一个正在运转的现代工业基地。
无知，渺小，可笑。
终于，程敢在一片空旷的广场中央停了下来。
广场的地面上，刻画着一幅巨大而繁复的图纹。
“下一站，昆仑学院。”程敢言简意赅。
“昆仑学院？”
代表团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知道昆仑学院，可是……怎么去？
“我们……需要乘坐交通工具吗？”一名代表小心翼翼地问，他已经不敢再提“专机”这两个字了。
程敢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个傻子。
“跟紧。”
说完，她率先走进了广场中央的图纹之中，代表团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就在最后一个人踏入图纹的瞬间。
“嗡——”
白光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还不等众人适应，当光芒散去，他们重新睁开眼时，所有人都石化了。
如果说，之前的云岚大学是人间仙境，还存在很多现代的科技痕迹。
那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完完全全的仙家之地。
远处，不再是漂浮的琼楼玉宇，而是一座座真正悬浮在星空之中的巍峨神山，每一座神山上，都有瀑布垂落，银河倒挂。
空气中，那股让他们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浓郁了十倍不止，他们只是呼吸了一口，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又一次被洗涤，连带着精神都仿佛得到了升华。
鹤鸣声响起，仙鹤齐飞，绘就成一幅如梦如幻的景象。
法兰西外交官的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当代表团们参观完昆仑学院后，每个人都说不出什么话了，原来，他们之前的抗衡、等待、斟酌，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
这时候，他们再想起之前程仙人说的话，‘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就是最大的尊重。’在他们心中，分量截然不同了，如果说，他们之前还有些不服气，现在，只剩下满满的庆幸。
是啊，华夏现在有这份力量，足以用暴力手段，让他们灭国，现在还给他们机会来合作，真的是最大的尊重了。换句话说，如果是他们国家掌控了这份力量，他们愿意合作吗？恐怕不会。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当代表团的人再次回过神来时，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间装修简洁，充满了现代感的会议室里。
窗明几净，白色的墙壁，金属质感的会议桌。
这里，他们很熟悉，就是他们经常使用的普通会议室。
从神域到人间，只用了一秒钟。
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各位。”程含站在会议桌的主位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失魂落魄的大人物。
代表团的人，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她，他们的大脑，还停留在刚才那片仙境和仙鹤之中，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程敢顿了顿，缓缓开口：“你们今天所看到的一切。”
“无论是云岚大学的吐纳、剑术、丹药、阵法。”
“还是昆仑圣地的浮空神山。”
“这些，都只是我华夏仙门，针对新入门弟子的……基础教学课程。”
“今天的参观，到此结束。”
“明日，再商定合作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