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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看得目瞪口呆,他握着金箍棒,警惕地看着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头。
这老头,比那个李靖厉害太多了。
太上老君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周觉身上。
他从青牛背上下来,对着周觉,竟是平辈论交般,微微稽首。
“道友,有礼了。”
周觉也回了一礼:“老君客气。”
这一幕,让旁边的孙悟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老头竟然称呼师姐为“道友”?
“先前之事,是天庭失察。”
太上老君开口,语气平淡,却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他竟然,直接承认了天庭的错误。
“老道我,代天庭,向二位致歉。”
孙悟空彻底懵了。
道歉?天庭居然道歉了?
“道友放心,天庭已经派遣人手,去捉拿偷盗的贼人了。”
周觉笑了笑:“贼人还没有被你们捉拿归案了吗?”
太上老君摇头:“没有,那昊天镜中的黑影,是个硬茬,我们的人没有抓住他。”
“道友也看见了,那人手段高明,不仅偷了蟠桃,还栽赃嫁祸,实在是高明,连我都差点被骗了。”
孙悟空听到这话,顿时挺直了腰杆,看吧,俺老孙就说是别人干的。
太上老君见状,又说道:“此番兴兵,劳师动众,错在天庭。”
“玉帝已拟旨,正式册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此名号,位同帝君,入朝不拜,三界通行。花果山,则划为大圣的正式封地,受天庭庇护,万世不易。”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等于说,天庭用最高的规格,承认了孙悟空的地位。
孙悟空听得心花怒放,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看向周觉,眼神里全是“师姐你看,我们赢了”的兴奋。
周觉却像是没听见,她看着太上老君,慢悠悠地开口。
“道歉,很管用。”
“封赏,也不错。”
“但老君似乎忘了一件事。”
太上老君问道:“何事?”
“赔偿。”
周觉伸出手指,点了点脚下的土地。
“十万天兵打上门来,贸然偷袭,虽未成功,却也吓坏了我花果山的猴子猴孙,这叫精神损失。”
“天庭无端污蔑我师弟偷盗,害他名誉受损,此为名誉损失。”
“最重要的是,”周觉顿了顿:“我师弟工作期间,为了捉贼人,被打下天庭,这叫工伤。”
孙悟空:“……”
太上老君:“……”
老君的眼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他活了无数元会,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天庭索要“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的。
“那依道友之见,该如何赔偿?”
“简单。”周觉掰着手指头。
“第一,我这花果山的猴子,资质愚钝,需要些仙丹灵药启迪灵智,我看老君你的丹药就不错,随便给个万八千颗就行。”
老君的胡子抖了抖。
“第二,我师弟新晋大圣,府里没几件像样的兵器法宝镇场面,天庭的武备库,让他自己去挑个百八十件。”
老君的脸色开始发黑。
“第三,我这些猴孙平日里只吃野果,营养跟不上。天庭的御酒仙酿,每年送一万坛过来,改善改善伙食。”
“哦,对了,蟠桃也别忘了,三千年的、六千年的、九千年的,每年按时送些过来,不然以后再有贼人,可没人再敢去迎战了。”
孙悟空在旁边听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给师姐鼓掌。
还是师姐厉害!这才是真正的狮子大开口!
太上老君沉默了。
他看着周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算是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来讲道理的。
她是来敲竹杠的。
而且是明火执仗、理直气壮地敲。
许久,老君缓缓开口:“道友的要求,大部分,老道都可以做主应下。”
孙悟空眼睛一亮。
“但是……”
老君话锋一转。
“大圣神通惊天,心性却还需打磨。天庭可以承认你的地位,但三界众生,需要看到你配得上这份地位的德行与担当。”
“不如,我们换个方式。”
老君的目光,忽然变得深远起来,他望向遥远的西方天际。
“老道认识一位大能,最善以‘理’服人。”
“便由他来,与大圣论一论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若大圣能以理胜之,跳出他的‘掌中之理’,那么道友方才所说的一切条件,天庭双倍奉上,玉帝亲至花果山,为您师弟摆酒赔罪。”
“若不能呢?”周觉问。
老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若不能,那便请大圣去一个清静的地方,读一读经,静一静心,磨一磨性子。”
“五百年,如何?”
孙悟空一听,顿时炸了。
“什么!跟人讲道理?俺老孙的拳头就是道理!让他来!俺老孙一棒子就能让他明白什么是道理!”
他正要答应,周觉却抬手,拦住了他。
周觉看着太上老君,也笑了。
终于来了。
西游最大的一个套,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摆在了桌面上。
“老君请来的这位‘大能’,可是来自西天,大雷音寺?”
太上老君眼皮一跳。
“正是。”
周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啊。”
“这个赌,我们接了。”
太上老君的身影化作青烟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花果山上下一片寂静。
孙悟空挠了挠头,凑到周觉身边。
“师姐,俺老孙刚才是不是很威风?”
“当然。”周觉点了点头:“齐天大圣孙悟空,谁敢言不威风。”
孙悟空嘿嘿一笑,正想再说什么,天地间忽然一静。
一抹金光自西方天际亮起,初时如豆,转瞬便铺满了整个苍穹。
金光中,莲花朵朵绽放,梵音禅唱自虚空中响起。
一位身披袈裟,面容慈悲的神圣,脚踏金莲,自云端缓缓降下。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可他一出现,三界六道仿佛都矮了一头。
孙悟空浑身的猴毛都炸了起来,他握紧了金箍棒,一种本能的敬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太强了。
这个和尚,给他的感觉,比他见过的神仙都要强。
周觉也抬头看向来人。
她倒要看看,若此次,孙悟空逃出了这如来佛的五指山,这出戏还怎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