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
赵志鹏听到这个称呼,心里冷笑一声。
这些人什么时候会称呼“同志”了?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嘲讽。
“你们现在闹这么大,怎么善后?”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当初说好的,是安排我和我父母暗中离开。”
“现在呢?你们在干什么?大火!爆炸!”
“你们想把整个上京都惊动吗?”
那个戴帽子的男人靠在院墙上,表情依旧平静。
“赵同志,听听外面吧。”
他朝院外扬了扬下巴,“你知道为了接应你,我们出动了多少人吗?”
“又会死多少人吗?”
胡同里,惨叫声、呼喊声、房屋倒塌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枪声刺耳!
赵志鹏脸色一白。
“别傻了,”
男人盯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你这种人,真的在乎亲情吗?”
“这些人,你出卖情报的时候,想过那些可能因此牺牲的人吗?”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赵志鹏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只能跟我们走。”
男人声音冷了下来,“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你以为,你还能回那个基地?还能继续当你的‘赵工’?”
赵志鹏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枣树。
是的……回不去了。
从他八年前收了第一笔钱,递出第一份情报开始,他就回不去了。
“我……我要和我父母告别。”他声音干涩。
男人看了看手表,点头:“三分钟,我最多给你三分钟!”
“记住,你多停留一分钟,我的手下就可能多牺牲一个。”
赵志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正屋。
屋门关着,他推开门走进去。
父母正坐在炕沿上,两个老人紧紧挨在一起,脸上满是惊惶不安。
“志鹏,外头……外头到底咋回事啊?”母亲看到他进来,连忙问。
父亲也站起身:“你那同事呢?他咋突然到咱家来了?”
赵志鹏看着父母苍老的脸,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八年了,他一直在骗他们。
骗他们说自己在国营机械厂搞研究,工作保密,不能常回家。
骗他们说那些寄回来的外汇券、侨汇券,是单位发的特殊津贴。
骗他们说,自己是个清清白白的科研人员。
“爹,娘,”
赵志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厂子……出了点事,我得马上走。”
“走?去哪儿?”
母亲慌了,“这时候你去哪儿啊?外头那么乱!”
“是任务。”
赵志鹏编着谎话,“国家的秘密任务,很紧急。”
“刚才那位同志就是来接我的。”
父亲皱起眉头:“秘密任务?”
“志鹏,你……你这些年到底在干啥啊?”
“爹,娘,我们有纪律,不能讲!”
赵志鹏硬着头皮说,“你们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布包,塞到母亲手里。
“这里面有点钱和票,你们收好。”
“万一……万一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们也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
母亲的手在颤抖:“志鹏,你这说的啥话……娘心里慌……”
“没事的,娘。”
赵志鹏握住母亲的手,“就是……就是这次的任务,时间可能有点久。”
父亲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然是任务,那就去吧。”
“嗯。”
赵志鹏应了一声,不敢再看父母的眼睛,“我……我走了。”
他转身,快步走出屋子。
院子里,那个男人还靠在墙上,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说完了?”
“说完了。”赵志鹏声音有些沙哑。
“走吧。”
男人不再废话,转身走向院墙东侧。
胡同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彭军胜蹲在一处院墙拐角后面,听着通讯器里的汇报。
“队长,西头火势太大,正在组织群众撤离!”
“一队被五个火力点压制在胡同中段!对方枪法很准!”
“队长!”
山猫的声音传来,带着喘息,“这群人都是疯子!”
“他们根本不在乎伤到平民!二队也被缠住了,冲不过去!”
彭军胜握紧了手中的枪。
他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哭喊声,能看到火光中奔跑的人影。
“命令!”
他对着通讯器低吼,“所有人,优先保护群众!”
“给我把这些王八羔子往死里打!”
“明白!”
“收到!”
队员们的声音陆续传来。
彭军胜从拐角探出头,观察前方情况。
大约三十米外,一处院墙后面,两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正在朝二队的方向射击。
枪法不算特别准,但压制效果明显。
彭军胜举起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其中一个歹徒应声倒地,抱着腿惨叫。
另一个歹徒慌忙躲回墙后。
“二队!推进!”彭军胜喊道。
“是!”
二队的队员趁机向前移动了几米,占据了更好的射击位置。
但就在这时——
“轰!”
又是一声爆炸,在胡同另一头响起。
这次距离更远,但威力似乎更大,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紧接着,是更猛烈的哭喊和奔跑声。
“他妈的!”彭军胜骂了一句。
这些人到底带了多少炸药?
翻墙后。
赵志鹏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那个男人身后,好几次差点被绊倒。
“快点!”
男人回头低喝,“我们的人支撑不了太久!”
“事……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赵志鹏喘着气:“我……我父母……他们……”
“放心,他们不会有事。”
男人语气冷漠,“你们华国的人心还是不够狠,即便证实了你的事情,也不会迁怒你的意思父母。”
这话并不能让赵志鹏安心,但他现在没有选择。
“对了,你带来的东西呢?”
赵志鹏愣了一下:“东西?什么东西。”
“你没带资料?”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些都在基地里,我怎么可能带得出来?”
赵志鹏摇头,“岗位检查很严,一片纸都不能带出。”
“那你……”
那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说的那些先进的武器,还有那个什么仿真无人机的数据?”
“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赵志鹏指了指自己的头,“所有关键数据、结构设计、性能参数,我都背下来了。”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你能保证准确吗?”那人问道。
“百分之九十以上。”
赵志鹏说,“我是搞材料的,那些数据我看过不下百遍,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