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这厮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苏绾卿看着盒子中的这些不伤大雅的物件。
这些都是可以出现在人前的东西。
那崔珩手中是不是也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允许这些东西存在。
允许崔珩那些念头的存在。
苏绾卿笑了一笑。
她也不是个良善之人。
倒是与这样的崔珩一对。
谁也说不了谁。
苏绾卿将盒子放回了原处。
崔珩是什么意思?
想要她看到这些东西吗?
那她现在看到了。
还会看到些什么吗?
苏绾卿在书房找了找。
没有发现东西了。
什么都没有。
没有锁起来的盒子或柜子。
案桌上还有些密信和公文。
苏绾卿看了看,上面的信息,崔珩也给了一份。
崔珩竟是半分都没有隐藏起来吗?
崔珩允许她苏绾卿知道的消息。
哪怕是密级很高也能看到。
若是不想让她看到。
便是什么都会看不到。
苏绾卿有些好奇,崔珩不想她知道的消息会是怎样的?
会不会超出了她所接受的范围?
哼。
苏绾卿冷笑一声。
崔珩还会有什么样的惊喜?
在她的面前装出一副冷清冷意的面容。
背地里阴湿诡谲的模样吗?
似是没有的。
因为她也是如此。
或者说,世人都如此。
人,不可能没有私欲。
口腹之欲。
也是私欲。
除非这个人,已经死了。
才能说,一点私欲都没有。
崔珩似是不同一般的男子。
愿意与她共享这朝中的信息。
而不是把她当成一般的世家小姐。
不会与她相谈这些。
似是也忘了她之前还跟着萧寒跑。
崔珩果真是毫不在意萧寒吗?
苏绾卿也不敢肯定地说。
崔珩许是介意的。
不然也不会在马车上那般做派。
苏绾卿后来回想起来。
那时的崔珩,许是不愿意见着她在萧寒的马车上吧。
苏绾卿觉得崔珩真是很是厉害。
没有显露出来。
若是以前的她,见着萧寒和旁的女子呆在一处。
许是要大吵大闹一番。
惹得萧寒生气,才作罢了吧。
谁有比谁优秀一番呢?
都是优秀的戏子。
不愿在心爱之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譬如,她之前很想要一个好的名声。
但总是事与愿违。
因为她不走正道。
老是想要捷径。
但捷径往往风险更加的大。
大到没有办法接受的地步。
许是不可能有人接受这样的失败。
是以苏绾卿总是留下笑话。
而不是预想的夸赞。
追逐人的过程中失去了自我。
最终把自己搞得一败涂地。
这不是苏绾卿想要的一切。
苏绾卿正思索着。
苏绾卿听到声响。
立马掏出了匕首。
听雨进来了。
手上拿着剑。
见着苏绾卿警惕的目光,也没有说什么。
“大小姐,似是有人闯进了府中,请跟我回郎君的卧房中。”
听雨一边说着,一边将他的剑递给苏绾卿。
苏绾卿没有接他的剑,说道:“带我过去。”
手上的匕首并没有收回去。
听雨见着苏绾卿没有接剑,而后便拿着。
把苏绾卿护在身前。
苏绾卿走出书房。
便见着几个暗卫出现。
护着她。
苏绾卿没有说话。
便跟着听雨走回崔珩的卧房。
苏绾卿回到了崔珩的面前。
依旧还是躺在床上。
似是一点都没有反应。
似是个死人一般。
苏绾卿坐在崔珩的床边。
手上依旧拿着匕首。
苏绾卿静坐了一下。
便把匕首收了起来。
转而拿起崔珩架起来的剑。
拔出剑。
熟悉的剑身映入眼帘。
还是那般的锋利。
怪不得崔珩要选择它来自刎。
苏绾卿拿着剑看着崔珩。
“崔珩,你自刎的时候会痛吗?”
没有人回答。
似是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屋外,兵刃相见。
似是一场恶战。
但屋内,只余苏绾卿与崔珩。
似是与一墙之外的乱斗毫无关系。
但苏绾卿握着剑的手。
有些紧。
心跳得有些快。
在等。
等进来的人。
苏绾卿等待的时候便想到。
若是今夜度不过了。
是不是就要与崔珩一起死了。
嗤笑一声。
倒是死在了一处。
好在听风他们做得很好。
很快便进来汇报。
处理完毕。
苏绾卿坐在崔珩的床边。
一直等着。
等到了天亮。
等到了清醒过来的崔珩。
苏绾卿见到崔珩的眼神虚晃了一下。
很快便清明了起来。
见着眼前的苏绾卿似是有些惊讶。
苏绾卿便说道:“醒了,那就我要睡了。”
说罢,也不管崔珩如何想。
便上床躺在了崔珩的身侧。
崔珩半直起身来。
看着苏绾卿慢慢入睡。
睡吧,我会像你昨夜护我这般。
护着你。
很好。
一切如他所想。
苏绾卿,你是不是爱上我。
崔珩对苏绾卿势在必得。
并不在乎。
一时的得失。
崔珩看了看睡着的苏绾卿。
低头在苏绾卿的唇上亲了一下。
慢慢将苏绾卿头上的发饰取了下来。
给她盖上被子。
而后起身下床了。
崔珩走出房门。
看了看地面上还残存的血迹。
嗤笑一声。
“打扫干净。”
“是,郎君。”
苏绾卿醒来时,便已尽黄昏。
看了看被取下来的发饰。
和身上的被子。
苏绾卿嗤笑一声。
崔珩竟还知道她一夜未睡吗?
他个骗子。
苏绾卿起身,来到了外间。
不出意外见到了崔珩。
崔珩看着那游记。
听见动静。
便放在了手边。
“大小姐,可是要先梳洗一番?”
崔珩轻柔的声音率先打破寂静。
苏绾卿嗤笑一声,看着如今一身轻松的崔珩。
便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却还是将她叫来他的府中。
崔珩果真是算无遗漏。
什么事都不会让他死了。
亏苏绾卿昨夜还胆战心惊一番。
但想了想她一夜未睡,神色有些僵硬,而后点了点头。
崔珩便起身出去了。
进来了几个侍女,为苏绾卿梳洗。
不出意外,准备好的衣服也是极其合适苏绾卿的。
分毫不差。
待到侍女都退了出去。
崔珩又再次进来。
摆好了菜肴。
苏绾卿见着菜肴颜色好看。
也觉得有些饿了。
还是问道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苏绾卿很是好奇,崔珩为什么三番两次点着那个香。
崔珩清醒才闻到。
昨夜似是没有。
难道崔珩得了闻不到这个香就死的病?
这般体弱多病,她苏绾卿可是不太喜欢这样的人。
崔珩你可不能这般。
要不然,她很难做的。
苏绾卿不理崔珩。
坐下,拿起筷子就要吃饭。
被崔珩拦住。
苏绾卿看着崔珩,没好气说道:“怎么郎君如今就要清算一番了?待我先吃再说好吗?”
崔珩见着苏绾卿这般,便说道:“大小姐,我怎么可能会清算你。是想让大小姐先看看我,不要不高兴了。我会难过的。”
苏绾卿抚开崔珩的手,自顾自吃了起来。
谁管崔珩高不高兴。
气死了。
又被崔珩这厮骗了。
崔珩睁眼的时候,苏绾卿便想明白了。
这许是崔珩设的局。
透露消息崔珩昏迷的消息。
一网打尽,背后潜在的人。
崔珩在一旁看着苏绾卿吃东西。
似是看到了什么舍不得移开眼的珍宝。
苏绾卿被这目光看得,有几分不自在起来。
太过赤裸裸了。
崔珩这厮一点都没有隐藏。
还有那目光看向什么地方。
登徒子。
崔珩这厮这般不正经。
苏绾卿到后面,脸色又有些红了。
“够了,崔珩,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绾卿忍不住发话道。
崔珩也不急:“大小姐,可先用膳,我们细细谈。时间很长,不急。”
“不吃了,没胃口。”
苏绾卿觉得腹中没有那么饥饿之后,便起身。
做到了茶座的位置上。
崔珩也跟着过去。
为苏绾卿斟了一盏茶。
苏绾卿一饮而尽。
“大小姐,如今可会原谅我?都不肯唤我郎君了,有事便是郎君,无事便是崔珩吗?大小姐,好狠的心。”
苏绾卿听着崔珩这般示弱的话语。
倒像是她苏绾卿欺负了他一样。
“崔珩,到底是谁欺负谁?昨夜那般非要唤我前来,若是他们保不住怎么办?”
崔珩见着苏绾卿有些恼怒地说道。
崔珩觉得心都要化了。
但脸上平静道:“这不很好吗?我与大小姐死在了一处。”
苏绾卿闻言,站了起来:“崔珩,你有病吧,若是昨夜那般死了。我的尸身就要被人侮辱了,我不想那般死去,太惨了。”
崔珩也跟着起身,定定看了一下苏绾卿。
苏绾卿感觉,她被拥入了一个怀抱。
崔珩绕过了茶座,抱住了她。
“不会的,大小姐不会死,也不会死得那般。哪怕是死,我们的大小姐也是漂漂亮亮的,不会有人敢侮辱大小姐。”
苏绾卿听着崔珩语句。
温暖的怀抱,让她失了力:“崔珩,我们差点就死了,我害怕。”
崔珩吻了吻苏绾卿湿润的眼角,安慰道:“不会的,大小姐。我们已经活着了,大小姐心中是有我的。我愿意为大小姐去死。”
苏绾卿还带着有些哽咽的声音回道:“我不要你死,活着不好吗?”
崔珩盯着苏绾卿看,眼神中盛满了深情。
似是要把人溺毙其中。
才不失这般美貌。
崔珩这厮,又要勾引人了。
生得那般好看,为何人却是那般疯狂?
苏绾卿看了一眼崔珩的目光。
便移开了。
“大小姐,果真心中有我,昨夜护我一夜。崔珩记在心中。”
崔珩认真地说道。
似是在说着什么亘古不变的誓言一样。
苏绾卿轻笑一声,推开崔珩的拥抱。
“崔珩,不必如此,你安排好了一切不是吗?”
苏绾卿看着眼前的崔珩。
生机满满,与昨日的他完全不同。
但苏绾卿知道,这一切都是崔珩的局。
怎么会有那般巧。
崔珩就中毒了。
谁能给崔珩下毒?
他给别人下毒还差不多。
“大小姐,我定不会害你。昨夜确实骗了大小姐,但我也是真的中毒了。大小姐信不信,这也是事实,若是大小姐在苏家,恐要分出一般的暗卫要保护大小姐。那么我们就没有在一起那般安全了。大小姐,我也害怕死亡。”
崔珩很是认真地说道。
苏绾卿被崔珩的话触动到了。
崔珩也是害怕死亡的人。
那为何前世,你却毅然而然地自刎?
是没有你对世间没有了留念吗?
连皇位都不要了。
那你以后,也会不要我吗?
苏绾卿没有问出来。
脸上平静地说道:“那崔珩,你的命是我的。”
崔珩听到苏绾卿的话语,笑着说道:“大小姐,我求之不得。”
而后,跪在苏绾卿的脚下。
亲吻在苏绾卿的手背上。
苏绾卿看着眼前的崔珩,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崔珩顺势起来了,眼里装满了喜悦。
苏绾卿看着崔珩,淡淡说道:“嗯,记住你的承诺就好,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崔珩很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嗯,我听大小姐的。”
苏绾卿回了苏府。
春桃带着奴仆守在后门。
一见苏绾卿,便上前:“娘子,可还好?奴担心坏了。”
“我还好,府中如何?”
苏绾卿没有多说,扶着春桃的手下马车。
边走回院子边说道。
“府中一切安好,昨夜夫人想要见娘子,被奴周旋走了。似是夫人知道娘子不在府中。”
春桃跟在苏绾卿的后面说道。
苏绾卿点了点头。
到了院子,苏绾卿才说道:“昨夜,崔珩差点就死了。”
春桃很是震惊:“那娘子可还好?”
“我无事,一切都好。”
苏绾卿淡淡地说道,似是昨夜不过是寻常的一夜。
与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
只不过是在崔珩的府中而已。
春桃见着苏绾卿的眼下似是有些乌青。
但瞧着气色还好。
便松了一口气:“娘子无事便好,奴怕娘子出了意外,那可怎么办才好。崔大人也是,府中的事务竟还要让娘子来。”
听着春桃有些埋怨的语调。
苏绾卿才觉得她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不在是轻飘飘的了。
崔珩这人,真是回吓人。
苏绾卿昨夜听着屋外的声音,有那么一瞬,真的觉得命不久矣。
好在,她苏绾卿如今还活着。
至于,崔珩是不是真的中毒了。
这都不重要。
只要她还活着就好。
崔珩活着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