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洛林带着随从离开,会客厅内只剩下李尘和雷文斯,以及那一地耀眼的礼物。
雷文斯确认洛林走远后,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精明与忠诚的神情。
他毫无保留地将洛林在路上的交代、今日送礼的用意、乃至皇室打算借机拉拢、挑拨与教廷关系的整体策略,一五一十、巨细靡遗地汇报给了李尘。
说完,他略一迟疑,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冕下,您与教廷此次是否真的生了龃龉?若教廷那些不开眼的家伙真敢对您不敬”
他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锐气与一丝狠厉,那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护卫之意。
“小子虽实力低微,眼下还不够看。但请您给小子时间,十年不,五年!小子定当竭尽全力突破至圣者境!届时,管他什么红衣主教、枢机元老,谁敢对冕下不敬,小子第一个不答应!定要杀上门去,为冕下出了这口恶气!”
这番话绝非空洞的奉承。
雷文斯说这话时,胸膛微微起伏,眼神炙热而坚定,身上那股属于气运之子的锐气与傲骨展露无遗。
在他心中,教廷至高无上又如何?他雷文斯何尝不是天之骄子,命运所钟?
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李尘这等再造之恩、指引之德。
若真有那么一天,哪怕是与庞然大物般的教廷血战,他也绝不会退缩!
李尘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烈、毫不作伪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丝欣慰笑容。
这笑容不同于面对洛林时的平淡,而是带着些许长辈看待出色后辈的温和与赞赏。
“你有这份心,便已难得。”李尘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至于教廷与皇室”他轻轻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城堡的墙壁,望向远方,“教皇也好,皇帝也罢,在本王眼中,其实都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看向若有所思的雷文斯,点拨道:“我上次在教廷那般作为,固然有不悦,但何尝不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有些界限,不可逾越。你看,他们事后,可敢真对我做什么吗?”
雷文斯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起,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冕下的震怒,并非被动受气后的无能狂怒,而是一种主动的、居高临下的惩戒和划清界限!
教廷纵有千般不满,在冕下绝对的实力和神秘的“渊源”面前,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甚至还要想办法安抚!
这就是真正强者的行事方式吗?
不争一时口舌,却以行动定下规矩,让对手有苦说不出!果然是大智慧!
李尘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而且,我这么一做,最开心的是谁?是皇室。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我与教廷之间可能存在的裂痕。为了抓住这个机会,为了把我拉拢到他们的阵营,或者至少让我与教廷保持距离,他们会怎么做?”
雷文斯立刻接口,声音带着激动:“他们会不惜代价地讨好您,拉拢您!会给您更多的好处,更多的便利!”
“不错。”李尘赞许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雷文斯身上,意有所指,“而这份‘讨好’和‘拉拢’,很多时候,并不会直接作用在我这个‘超然物外’的身上,那么,会体现在哪里呢?”
雷文斯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会体现在与他相关的人和事上!
半精灵族会得到更多扶持,而他自己作为连接精灵王与皇室的关键纽带,更是会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和资源倾斜!洛林承诺的升职,仅仅是个开始!
“冕下,您这么做,难道也是为了小子我?”
雷文斯声音有些哽咽,他没想到,冕下看似随意的举动,深层竟还有为他铺路、让他受益的考量!
这让他心中的感激与忠诚,瞬间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李尘摆了摆手,淡然道:“顺势而为罢了,你既叫我一声老师,我自然要为你计长远。好好把握皇室给你的机会,努力提升自己,你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去走,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为你扫清一些障碍,多铺几块砖石。”
雷文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再次郑重行礼,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学生,永世不忘冕下大恩!定不负所望!”
看着雷文斯眼中那更加坚定的光芒,李尘知道,皇室这条线上的棋子,也已经牢牢握在手中,并且正在按照他设定的方向,茁壮成长。
帝都的棋盘上,属于他的优势,正在一点点累积。
与此同时,在远离永昼帝国帝都的南方诸国交界处,一片被迷雾笼罩、人迹罕至的沼泽深处,隐藏着一座依靠魔法结界维持干燥与隐秘的古老石堡。
石堡内部昏暗的大厅中,壁炉的火光跳跃不定,映照着两张同样阴沉而充满野心的面孔。
其中一人,穿着永昼帝国旧式的贵族华服,但衣料已略显陈旧,面容与查尔斯三世有四五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鸷与戾气,正是永昼帝国的头号通缉要犯、查尔斯的亲弟弟——切特亲王。另一人,则穿着天策帝国风格的劲装,外罩一件略显宽大的斗篷,遮掩了部分面容。
他年纪稍长,眼神中带着一种长期处于压抑和失败状态下的不甘与算计,正是天策帝国的通缉犯、李尘名义上的二哥——李显。
两人此刻同病相怜,都是被自己国家现任君主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流亡在外的野心家。
“该死!真是功亏一篑!”切特亲王狠狠一拳砸在铺着陈旧地图的石桌上,震得杯盏乱跳,他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我那好皇兄的命真是够硬!就差那么一点!那个废物刺客,竟然在最后关头失手,只让他重伤!若是能当场毙命,如今坐在永昼皇位上的,就是我切特了!”
他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恨,显然,之前查尔斯三世遇刺重伤的惊天大案,正是这位亲弟弟在幕后主使。
如今既已撕破脸皮,发动了刺杀,便再无回头路可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李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嘲讽的笑意,他端起面前劣质的麦酒喝了一口,叹道:“切特老弟,你至少还能找到敢去刺杀你皇兄的人。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