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后院就差点被泼了,这谁能反应过来?
李太医也是被柳致远及时拉到边上,一点水都没泼到,倒是得到了这位太医的一丝好感。
也正因如此,李太医如今这角度、这位置正好够他“吃瓜”。
柳致远听见群聊视频里柳闻莺的声音指挥,连忙松开离李太医进了院里,紧接着他就上前敲正屋的门,语气温柔:“娘子,我回来了,娘子,你开门呐,你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谁知屋门没开,里面传来吴幼兰带着怒意的骂声,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委屈的嗔怒,院里院外都听得真切:“不舒服?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不舒服,给你那花娘腾个地啊?”
“什么花娘啊?”
“什么花娘?柳明,你当我傻子么?你天天说和同窗文会雅集出门,哪来那么多文会雅集?
你背地里是不是去见了花娘了?你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咱们一家三口在这京城立足不易,你刚中了榜眼就这般不安分,还要不要脸了!”
柳致远瞬间懵在原地,多久没听见他娘子骂人了?
李太医半个头从院子门外伸出来,他也没想到这大晚上居然能看见这事?
恰在此时,柳闻莺的声音通过视频传来,语气急促:“爹,你快解释!让那位太医听清楚,演得真些!”
柳致远如梦初醒,对着屋内拍门急声大呼冤枉:“娘子,你误会了!为夫今日当真只是与同期进士赴雅集,席间皆是读书人,何来什么花娘?
你莫要听信旁人谗言,冤枉了为夫!”
屋内吴幼兰的语气听起来则怒气更盛,声音又高了几分:“误会?那前日你赴宴归来,衣襟上沾的那缕香粉味,也是误会?”
“那日是旁人席间点了歌姬助兴,香粉味是无意间沾到的,为夫可是连半个手指头都不曾碰啊”
柳致远急得后退两步,站在院子里,语气恳切当众赌咒发誓,“我柳明此生,唯有吴幼兰一妻,心中眼里也只有她一人,从前未有通房小妾,往后馀生也绝不会有半分外心!
今日所言,天地可鉴,若有半句虚假,便教我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天空忽然滚过一阵闷雷,轰隆隆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李太医抱着药箱都不由得一哆嗦,结果他见柳致远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听见雷声都没有丝毫心虚,不由得心底对柳致远产生深深佩服。
此乃真君子啊!
紧接着只听见院内正屋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吴幼兰扶着丫鬟的手走了出来,鬓发微乱,眼底还带着未消的怒意,脸颊却有些泛红,瞧着竟有几分娇嗔的意味。
柳致远看直了眼,但是下一秒他对上妻子看过来使来的眼色于是连忙上前,伸手想去扶她,语气满是关切:“娘子,你身子如何?方才听闻你染了急症,为夫心都要碎了,可还难受?”
“哼,难受什么?”
吴幼兰象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伸出手搭在丈夫的掌心。
只这一瞬间,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手里的小动作哪里象刚刚发生了什么争吵?
也就是这时,柳闻莺也从屋里小跑出来,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走到二人跟前,“小声”嗫嚅道:
“爹,对不住,是女儿出的馊主意。方才见娘独自坐着生气,怕爹回来晚了,娘气头上又要罚爹去书房睡,才谎称娘生病了,让车夫去接爹回来的。”
这番话听得柳致远“恍然大悟”,站在院子外的李太医也恍然大悟。
他挪了挪脚步,瞧了眼院里情景,看着眼前这夫妻和睦、女儿乖巧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急症的影子?
原来是孩子做“和事佬”的啊。
李太医捋着花白的胡须,象是想起自家的事,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柳相公既然尊夫人没事,那老夫就先回去了?”
“哎呀!”
柳闻莺听见声音好象是被吓着了似的,立刻躲到了母亲身后,吴幼兰见状装作一脸害羞尴尬,伸手就对着柳致远胸口拍了一下,嗔怒道:“你这人真是,有人怎么还”
“咳咳咳!”
李太医连忙又咳嗽了好几声,这夫妻俩能不能不要在他这么个老头面前这样如胶似漆啊?
一句话说得柳致远与吴幼兰皆是一怔,随即面露赧色,柳致远连忙对着李太医拱手赔笑,语气满是歉意:“让李太医见笑了,家中琐事,扰了太医清宁,实在失礼。今日劳烦太医一趟,改日在下定当登门拜谢。”
说罢,柳致远又亲自将李太医送出府门,差小厮用马车将人送回去,李太医上马车时,想起今日的事情,他活了这么一把年纪,有些事情他还是能看懂的。
于是在柳致远亲自给他掀开车帘时,他还是没忍住低声道:“方才那些这私密的话,往后您还是避着些外人呐。”
柳致远听着坦然地笑了笑:“李太医您的好意致远明白,劳烦您这么晚还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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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尊夫人就是有些肝火旺,炖点菊花水喝两壶就好。”
夜色愈沉,方才还只是闷雷滚滚的天穹,在众人归家之后转瞬便扯裂了墨色帷幕,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砸落,伴着轰隆隆的雷声,成了京城夜色里最喧腾的声响。
兴王府内,烛火通明映亮了正殿,殿外雨声滔天,殿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景恒褪去了宴上的宝蓝锦袍,换了身月白常服,负手立在窗边,听着下属俯身禀报方才跟着柳致远回府查探的详情,眉头微蹙渐渐舒展。
“殿下,柳明的夫人并无急症,是柳家姑娘怕柳明归迟惹夫人动气,才谎称染疾唤人。
后来柳府院内夫妻争执,也是提到了之前雅集时因为柳明席间沾了香粉味的小事,柳明当众赌咒,倒真是对其妻敬重得紧。”
下属垂首,将所见所闻一一禀明,连那声应了赌咒的惊雷也未曾落下。
景恒闻言,扯着嘴角嗤笑一声:“倒是没想到,柳明一介榜眼郎,看着风骨凛然,竟是个惧内的。”
他指尖轻轻叩着窗沿,目光落在窗外滂沱雨幕里,似是漫不经心思忖着什么,方才被拂了面子的郁气,早随这风雨散了大半。
这般思忖片刻,他忽然眸光一凝,象是陡然想起了要紧事,转头看向下属沉声问道:“我记得柳致远膝下,似是只有一个女儿?那丫头,该是快及笄了吧?”
下属连忙应声:“殿下明察,柳榜眼唯有一女,年十四,算算日子,不出半载便要行及笄礼了。那柳明自高中以来,虽往来皆是新科进士,又或者师长同僚,倒从无攀附权贵之意,对妻女看得极重。
府中就如同他发誓赌咒那般,唯有柳夫人一人,连个伺候的通房都无。”
“唯有一女,又这般看重”
景恒低声重复着,指尖叩窗的节奏慢了几分,眼底闪过几分深谋远虑的光,嘴角笑意渐深,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既然直接拉拢不得,你说,要是那柳明柳致远有个什么亲人为我所用,比如女婿?他知道了能不暗中帮衬一手?
若是自己帮不了,那文太师会不出手么?能被文太师收做弟子的,这么多年的还真没几个。”
他这话藏着十足的盘算,下属反应过来殿下的深意,连忙垂首应和,心中暗忖柳家这独女,怕是要成了殿下拉拢柳致远的关键。
而此刻柳府中,柳闻莺正陪着吴幼兰收拾院中残局,全然不知自己的亲事,已被兴王悄然记在了心上
?柳闻莺:?
?苏媛:?
?金言:?
?景幽:嗬,红爷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