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辰再次扭转战局,带领一众矿工展开反杀之际。
远处的高山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啪嗒——”
侍女手中那枚原本紧紧攥着、准备随时捏碎传讯求援的玉简,此刻无力地滑落,摔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她仿佛浑然未觉,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下方那尘埃落定的战场。
不仅是她,就连那些潜伏在暗处、原本蓄势待发准备冲下去救人的隐月阁顶尖强者们,此刻也都一个个僵在原地,体内的灵力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紊乱不堪。
“碎……碎了?”
一名白发苍苍的隐月阁长老,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无比,“那可是幽冥魔尊本历经三千年才炼制出的令牌啊……竟然被这小子硬生生给……砸碎了?!”
若是用法则对抗法则,哪怕叶辰赢了,他们也能理解。
可叶辰偏偏用的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
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让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强者都感到头皮发麻。
“星象……没有骗人。”
良久,姬曦月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美眸中,此刻泛着奇异的涟漪。
她想起了出发前,阁中那几位太上长老耗费无尽本源精血进行的星际占卜。
【荒芜死地,九死一生。唯有变量,可破苍穹。】
“叶辰,就是那个变量!!”
姬曦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与赞叹,“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份心智,这份胆魄……想必放眼整个荒芜血域,也找不出几人能与之比肩。”
“小姐,那我们……”
侍女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下方那大杀四方的叶辰,结结巴巴地问道,“我们还……还要下去吗?”
“下去?现在下去做什么?给他鼓掌吗?”
姬曦月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叶辰陷入绝境、必死无疑的那一刻,率领隐月阁众强者如神兵天降,救下叶辰。
那是雪中送炭,是救命之恩。
有着这份恩情在,再加之隐月阁的资源诱惑,她有八成的把握能将叶辰收入麾下,成为隐月阁未来的护道者。
可现在……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姬曦月看着那个脚踏暗金巨石、宛若君王般俯瞰众生的少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他靠自己的力量,打崩了整个幽冥矿场,粉碎了魔尊令,现在的他,气势已成,锋芒毕露。”
“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现在再凑上去,不但没有了恩情,反而会被对方认为是别有用心。”
身后的几位长老闻言,也是面面相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谁能想到,叶辰竟然真的凭一己之力,击碎了幽冥魔尊令,掀翻了整个幽冥矿场呢!!
“那……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侍女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姬曦月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欣赏之色反而愈发浓郁,甚至燃起了一团火焰:“正因为他如此惊艳,如此强大,才更证明了我们的眼光没有错,更证明了他值得隐月阁付出一切代价去拉拢!只是,我们要继续等待机会……”
侍女的眉头皱了起来,最终欲言又止,她想要问的是,隐月阁真的还有机会吗?
……
而此时,在叶辰的带领下,一名名矿工再次展开了疯狂的冲击和杀戮。
“杀!!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怒吼声中,数千名矿工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瞬间淹没了那些溃逃的护卫。
叶辰身如鬼魅,一步踏出,瞬间横跨千米,直接拦住了想要分头逃窜的三大魔头。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一拳轰出,金色的拳芒如大日横空,直接将化作鬼影试图遁走的阴九幽轰成了虚无,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紧接着,叶辰反手一抓,扣住了仇万壑的脖颈。
这位“枯骨鬼王”此刻象只待宰的小鸡,在叶辰手中拼命挣扎。
“喜欢玩骨头?那我便碎了你全身的骨头!”
“咔嚓——!”
恐怖的脆响连成一片,仇万壑全身骨骼寸寸崩断,象一滩烂泥般被叶辰随手扔进了愤怒的矿工群中,瞬间被疯狂的人潮吞没。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撼到了极致,
最后,叶辰的目光落在了厉煞身上,一脚踩住了他那颗想要逃离的头颅,脚下用力,冷冷道:“至于你,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所谓的基业是如何灰飞烟灭的!”
就在叶辰脚下发力,准备直接踩爆厉煞头颅的瞬间,一股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压迫,突然毫无征兆的降落到了幽冥矿场。
“哈哈……哈哈哈!!”
原本已经吓得肝胆俱裂、如丧家之犬般的厉煞,突然象是感应到了什么,竟在叶辰的脚下发出了癫狂至极的笑声,“叶辰!!你杀不了我!你杀不了我!!”
厉煞满脸是血,嘶吼道:“魔尊大人来了!!在魔尊大人面前,你那点蛮力,不过是个笑话!!”
“恩?”
叶辰眉头微微一皱,刚要用力终结此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骤然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这股危机感,比刚才面对魔尊令时,还要强烈百倍!
“嗡——!!”
毫无征兆地,天地间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矿工们的怒吼声、兵器的碰撞声、凄厉的惨叫声,乃至风声、呼吸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
更令人感到窒息的是,整个幽冥矿场原本喧嚣躁动的色彩迅速褪去,天地万物仿佛被抽离了生机,瞬间变成了令人绝望的黑白二色。
唯有虚空之中,那一抹缓缓绽放的鲜红,触目惊心!
“咔嚓……”
虚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名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赤着双足,踩着虚空缓缓走出。
他面容白淅,五官看来竟有几分儒雅之气,仿佛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文士,但他那双狭长的眸子中,却透着一股视苍生如草芥的阴鸷与冷漠。
他每走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生出一朵漆黑如墨的血莲,妖异而神圣。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身上那件猩红的血袍,竟是由无数张扭曲的人脸缝制而成!其上的每一张人脸都在无声地哀嚎、蠕动、挣扎,仿佛在承受着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
对方,正是幽冥矿场真正的主宰——幽冥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