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总算从那宏伟得近乎不真实的景象中回过神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片异次元空间中纯净得寒冷空气,那股冰凉仿佛能直达灵魂深处。
“凯德,”他转向圣武士,声音在这空旷的神殿中轻柔地回荡,“这里看起来暂时没有危险,
麻烦你跑一趟,回去把塞拉接进来。我们得一起行动。”
“交给我。”凯德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那扇依旧在稳定波动的传送门,转身便迈了进去。
片刻之后,传送门光华流转,凯德的身影再次出现,他身旁跟着正警剔地打量着四周的塞拉。
“诸神在上—”即便是见多识广,对世间万物都带着几分疏离的塞拉,在看到眼前这如同神明居所般的景象时,也不由得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好了,既然人员齐备,”夏林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那座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控制台上,“我们先去探查一下这控制台,看看它究竟有何玄机。”
四人踏着轻缓而谨慎的步伐,缓缓靠近那座立在空间内核的控制终端。
这座控制台由某种不知名的白色金属精心铸造而成,表面光滑如美玉,温润如羊脂,上面既无任何文本符号,也无复杂的机关开关,只有一个眼球大小、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按钮,在控制台的正中央位置一明一暗地缓缓脉动着,仿佛某种古老生物的心跳。
【远古造物的控制终端(功能未知)】
【材质:???】
【状态:待机中】
【评价:一个按钮,按还是不按,这是个问题。】
“又是这套没用的废话。”夏林撇撒嘴,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绕着控制台走了一圈。
就在他的脚踏上控制台所在那片圆形平台的瞬间一一“嗡一一!!!!”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群星深处的共鸣声,响彻了整个空间,
十一尊巨大的神明雕像,竟然在同一时间,齐齐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紧接着,在每一尊雕像的基座下方,一块与基座浑然一体的石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深邃的暗格。
每一个暗格之中,都静静地陈列着一件散发着强大魔法灵光的武器,每一件武器的造型,都与雕像所代表的神的教义与领域完美契合。
凯德的目光瞬间被那尊威严的男性神明雕像深深吸引。
在那尊雕像下方的暗格里,一柄通体如同用圣光凝铸而成的华丽长剑,正散发着令人敬畏的、
几乎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辉。
夏林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那柄圣剑上,发动了鉴定能力。
【传承之光】
【品质:神器】
【效果:破敌(邪恶),神圣,光能。持有者每日可施展一次【高等复原术】。对抗所有来自邪恶生物的攻击时,豁免检定获得+4崇圣加值。】
【评价:一把足以让任何一位圣武士都为之疯狂的终极武器。拿着它,你甚至敢去端深渊领主的屁股。】
“我的天”凯德看着那柄圣剑,那双总是清澈的碧蓝色眼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虔诚,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仿佛被某种神圣的召唤所牵引。
其馀的暗格中,也各自陈列着同样强大的神器一一代表着好运的黛丝娜,那星刃上仿佛有无尽星空祝福远行的旅人;像征着知识之神内希斯的,那根杖头镶崁着一颗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奥秘的法杖然而夏林在经历了太多次意外惊喜之后,早已深谱“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些看似唾手可得的神器,绝不会如表面那般简单。
“别碰!”夏林迅速伸手拉住了几乎要被那神圣光辉迷失双眼的凯德。
就在这关键时刻,莉莉注意到了控制台旁边,有一具蜷缩在阴影角落里的森森白骨。
那具骸骨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肉,白森森的骨骼上复盖着厚厚的尘埃,象是岁月沉积的灰色绸缎他身上穿着早已腐朽不堪、几乎化为碎片的冒险者皮甲,枯骨般的手指中还紧紧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裂长剑。
从那顽强的握持姿态来看,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未曾放下作为冒险者的尊严。
显然,他就是这座万神殿里,除他们之外,唯一的“异物”。
莉莉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搜索一番后,在那具骸骨破烂衣物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本用某种特殊防水皮革层层包裹、保存得异常完好的皮革日记本。
这本日记的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力场护罩,正是这层保护,让它在漫长的岁月中得以完好无损。
【被【静置力场】保护的冒险者日记】
【评价:看来这位倒楣的前辈,在预感到自己即将长眠于此后,用最后的力量,为自己的人生,留下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墓志铭。】
塞拉接过日记,开始用她那不带丝毫感情的沙哑声线,缓缓地念诵起来。
“—今天,是我被困在这座众神囚笼里的第十个年头,或许是第二十年?我已经分不清了。
这里的星辰永远定格在同一个位置,时间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彻底失去了意义。
“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我们用那把从巫妖手中夺得的钥匙打开这扇门时,每个人都被眼前这神迹般的壮丽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格瑞德,我最好的矮人兄弟,那个总是第一个冲向敌人的勇敢家伙,他毫不尤豫地冲向了那柄代表着锻造之神的战锤。然而,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那件神器的瞬间,一切噩梦都开始了——"
而不要象他愚蠢的父亲一样,被贪婪困死在这冰冷的神殿里。”
“幸运的是,我年轻时曾师从一位德鲁伊大师,学过几手粗浅的自然法术。我靠着【造水术】和【神莓术】,在这片贫瘠的星界碎片上勉强维持着生命。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我只希望,我的温蕾娅能平安地带着我们的孩子健康地活下去·”
“-那个被翠绿色能量护盾保护的神秘宝箱,它似乎是被这十一尊神明雕像共同守护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共同封印着。经过这些年的观察和思考,我推测,想要安全地打开它,必须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来激活这些雕像。但开启的钥匙不在我手中,我无法验证这个猜测的正确性。”
随着阅读的深入,日记后几页的字迹明显变得越来越潦草,越来越虚弱,仿佛书写者正在与死神进行最后的较量。
“——回首我的一生,我一直在追寻着冒险与荣耀。我曾以为,击败那个强大的巫妖,解放雷斯托夫城,是我这辈子能做出的最伟大成就。可现在我才幡然醒悟,真正的宝藏从来就不藏在什么失落的古代遗迹里,而是在家中那个正等待着我归来的温暖怀抱里。温蕾娅,我的维托我是多么想念你们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后来的冒险者能够看到这本日记,请务必记住我用生命换来的猜测。激活的顺序,很可能与诸神各自的神域和力量等级有关。第一步,应该是位于神殿中央、
正对着控制台的那尊雕像,那是执掌着生与死、命运与轮回的伟大女神法莱斯玛的神象———”
然而遗撼的是,日记的最后部分,那段关于后续激活顺序的珍贵猜测,已经被无情的岁月和湿气腐蚀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几道意义不明的墨迹痕迹,如同破碎的梦境残片。
“看来,我们必须依靠自己的智慧,来破解这个古老而危险的谜题了。”
塞拉轻柔地合上了这本承载着一个冒险者最后心愿的日记,那双总是冰冷如霜的眼眸中,竟然流露出了极其罕见的悲袁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