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片翠绿色的能量防护罩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无声消散,夏林手中那枚刚刚还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迷雾之种】,也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颗平平无奇的、暗淡的黑色球体。
夏林心中一动,立刻对其发动了【物品鉴定】。
【迷雾之种(能量耗尽)】
【品质:普通】
【效果:作为钥匙”的功能已完成,内部蕴含的神性力量已彻底耗尽。】
【评价:它光荣地完成了自己作为一次性门禁卡的使命。现在,它最大的价值,或许就是当个趁手的镇纸,或者在跟人打架时,出其不意地砸向对方的脑门。】
“这下倒省了破坏的事了。”夏林撇撇嘴,将这颗已经沦为“高级石头”的宝贝疙瘩随意地塞回了空间袋。
四人不再尤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终于得以近距离观察那被重重守护的“宝物”。
它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如同月光般温润的白色石材雕琢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却又密布着无数如同银丝般纤细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魔法符文或神圣祷文,更象是一种古老而陌生的星图,在周围神象散发出的微光下,缓缓流淌,散发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你看,那个宝箱——”凯德眉头紧锁,充满了困惑与不安,“总觉得有些奇怪,与其说是宝箱,倒不如说是—”
凯德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
“一座棺材。”莉莉在一旁冷不丁地补充道,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波澜。
“棺材?那就意味着里面有”夏林话还没说完。
几束璀灿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石棺中射出,在空中凝聚成形,然后化作人型出现在了不远处那座巨大的控制台上。
那个生物从高处向下俯视,身体颤斗着。它刚从那石棺中苏醒,仿佛忘了如何操控自己的四肢。
那个身影穿着不知何种文明的、奇异而华丽的衣服,那衣服的布料仿佛是用流动的星云织成,
在昏暗的空间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背对着夏林等人,自言自语,一个不男不女,如同金属摩擦般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
一开始是哼哼唧唧的咕嘧,但慢慢地听清楚了,好象是在说话。
“你在说什么呢?我们根本听不懂!”夏林对那个生物大喊道,同时暗示莉莉等人做好战斗准备。
那阵嘈杂的声音突然中断了,不一会儿,夏林便听到颤斗的嗓音。
“你长得象阿罗登,说话却象野兽。真是可悲。”
然后,它转过身。
它的面孔虽然具有清淅的人形轮廓,却并非由血肉构成,而是由无数缓缓流动的、璀灿的星光汇聚而成,仿佛将一整个微缩的星系,都装进了那小小的头颅之中。
“是你们释放了我?”它的目光扫过夏林四人,那目光里没有好奇,也没有感激,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蚁般的漠然,“按照律法,奴隶们擅自进入这里是要被判处死刑的。但看在你们释放我的份上,只打断你们的双腿就够了。”
“奴隶?你是说我们么?”夏林手腕一翻,长剑已然出鞘,剑尖遥遥指向那个立于控制台之上的古怪生物。
“什么?居然连敬语都不会说?”那个星光构成的面孔上,似乎“皱”头,“看来,
在惩罚之前,必须要先割掉你们的声带了。”
“没有人是奴隶,你这怪物!”活力重盾】向前一顶,摆出了标准的战斗姿态。
“恩?看来不是奴隶,哦,原来是伪神的走狗么?”它那双尤如星系般深邃的眼眸,似乎察觉到了莉莉手中锯齿刀上,【崇圣武器】的神圣能量波动。
“伪神?你指的是这些雕像么?”夏林警剔地问道,试图从这家伙嘴里套出更多情报。
那家伙探身以更好观察夏林等人,呼吸中夹杂着咕噜咕噜声。
“哼,你们这些蠢货,居然想对抗我们。”
“你到底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夏林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我是什么?哈哈哈哈——”那个古怪的生物发出一阵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狂笑,“看来你们是真的忘记我的恐怖了。我被关了多少年?十年?一百年?”
“一万年以上!”夏林看着周围那些早已风化,甚至连神职都发生了更替的雕像,结合那本日记上的记载,脱口而出,说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的数字。
那个“人”的狂笑夏然而止它那张由星光构成的脸上,露出了近似于“震惊”的情绪。
“不不可能!你们在骗我!”它尖叫道,“我是王的军队的最高统帅!我是不可能被议会放弃的!”
“我们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也不知道你所谓的军队。”夏林继续说道,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意志,似乎因为这个消息而出现了动摇,
“有没有可能你根本没有被放弃,”莉莉冰冷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入了对方的防线,“而是你所谓的议会,根本就不存在了?”
那人闻言,再次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但那笑声里,却带着一丝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它看着夏林等人脸上那认真的、不似作伪的神情,眼中的星光剧烈地闪铄起来,显然内心也产生了动摇。
“好,好———你们等着!”它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我亲自申请支持———”
它将一只完全由星光组成的手,缓缓地按在了身下那巨大的控制台上,闭上了那双如同星系的眼眸。
夏林立刻在精神链接中对众人低喝道:【就是现在!给自己上buff!】
“嗡——”
控制台的白色光芒骤然变得柔和,无数夏林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如同被唤醒的萤火虫群,从它掌心接触的位置向着整个控制台表面飞速蔓延、流淌。
它脸上带着依然几分属于统帅的从容,似乎在等待着来自遥远故乡的,那熟悉而又亲切的回应然而,一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控制台上的符文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流转,但那预想中的回应,却迟迟没有到来,如同石沉大海。
“恩?”它那由星光构成的眉毛,微微起。
它加大了能量的输出,掌心下的金色符文流淌得更加急促,甚至发出了“滋滋”的、如同静电般的轻响。
它开始用那星光构成的手指,在控制台光滑的表面上,快速地划动、敲击,输入着一道道复杂的指令,试图切换不同的通信频道。
“全频带扫描!激活紧急信标!议会最高权限代码:星尘-α-7!回应我!!”
它尖锐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那份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焦急。
控制台上的金色符文,在它的指令下,开始疯狂地闪铄、重组,甚至有几次因为能量过载而爆出几点刺眼的电火花。
但结果,依旧是死寂。
那片由无数星辰构成的无垠星海,沉默得如同最古老的坟墓,没有任何回音。
“不———不可能——”它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那张星光构成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近乎于“恐慌”的情绪。
它不再尝试输入指令,而是升始用那星光构成的拳头,疯狂地、歇斯底里地捶打看控制台。
“回应我!回答我!我是最高统帅观星者!王在哪儿?!议会在哪儿?!你们这群该死的通信兵,是不是又在值班的时候偷喝那些用星云酿的劣质酒了?!”
它状若疯魔,每一次捶打,都让整个控制台嗡嗡作响,金色的符文如同受惊的鱼群般四散奔逃,又在下一刻重新汇聚,但依旧无法带来任何讯息。
最终,它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它无力地瘫倒在控制台上,那双曾经如同星系般深邃的眼眸,此刻光芒黯淡,如同两颗即将燃尽的恒星,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茫然。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讯息—”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