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饶命!饶命啊!”
胖子巴齐如一头待宰的肥猪般跪在冰冷刺骨的黑曜石地面上,他那只被齐腕斩断的手腕处血肉模糊,剧痛让他那张肥胖的脸扭曲得如同马戏团里最丑陋的小丑面具。
他看着周围那些横七竖八,死状凄惨的心腹手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朝着夏林的方向不断磕着头,额头很快就被坚硬的石地磕得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
夏林却根本无视他那如杀猪般的凄厉哀豪,只是自顾自地步到一具帮派头目的户体旁,用靴尖轻篾地翻动着尸体,随即发出一声失望至极的“喷”声。
那家伙身上一枚看起来颇为精美的魔法戒指,此刻已经光泽尽失,如同最普通的废铁环;另一具尸体上镶崁着蓝宝石的华丽匕首,此刻也黯淡无光,宝石碎裂如玻璃渣,如同街边摊上三个铜板就能买到的劣质地摊货。
“看来,这万神殿的防御机关,还附赠了装备销毁功能。”夏林直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肉痛的惋叹,“这些家伙被神术彻底净化的瞬间,身上所有附加了魔法效果的装备,也跟着一起报废成了废品。真是可惜了这么多好东西。”
他看向凯德和塞拉,摊了摊手:“怎么样?我们为这位新任教父巴齐先生,精心准备的这场欢迎派对,有什么评价?”
凯德凝视着满地的血腥尸骸,此刻只有一片深沉的肃穆与疲惫。
塞拉则只是冷漠地警了一眼那些扭曲的户体,仿佛眼前的屠杀场面对她而言不过是稀松平常的日常景象。
“夏林。”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莉莉。
夏林转过身,看着这个白发的女孩,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有对养父之死的悲伤,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莉莉,对不起。关于你养母的死我们其实在瓦勒留斯留下的卷轴里,就已经知道了真相。只是怕这个消息会干扰你的心境,影响接下来的计划,所以”
莉莉静静地凝视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眸如深潭般不起波澜。许久之后,她才缓缓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夏林,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剥夺我亲手为她复仇的神圣权利。”
她抬起头,看着夏林,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所有的迷茫与痛苦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澄澈与坚定:“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喂,凯德,”夏林看着那些正在被神象缓缓吸收的灵魂青烟,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涌现,“我之前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你说,在你们这些神棍的理论里,人死后,灵魂不都应该去冥界,找那个叫什么—法莱斯玛的女神排队报道,等着投胎或者去哪个神国养老的吗?可这里好象不太一样?”
凯德闻言,那张本就凝重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他缓缓闭上双眼,手中那枚神圣的伊奥梅黛圣徽散发出微弱而纯净的银白光芒,仔细地感应着这片古老空间中残留的神秘能量波动。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声音低沉:“你的直觉没有错,夏林。这里确实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
完全独立的星界裂隙空间,它游离于主物质位面之外,同时也被人为地隔绝了与外层位面的正常连接信道。在这里死去的灵魂,无法回归正常的生死循环。他们会被永远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成为这些远古神象的灵魂养料,直到灵魂本质被彻底消磨殆尽,永远无法超脱。”
他看着地上那些罪有应得的户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属于圣武土的悲泯:“即便他们生前恶贯满盈、罪孽深重,死后也应当由诸神来进行公正的审判。这种永世不得超生、灵魂湮灭的可怕折磨,已经远远超越了惩罚的正当范畴。”
“哈,我们的圣武士大人,又开始泛滥你那可怜的同情心了?”塞拉的声音依旧尖锐嘲弄,“对一群杀人不眨眼、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恶棍谈论仁慈与宽恕?”
凯德这一次却没有如往常般反驳她的挖苦,他只是沉默地凝视了一眼地上的累累户骨,又深深看了看那些冰冷无情的神象,最终无言地摇了摇头,独自一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那扇开启的时空传送门。
“听到了吗?胖子。”夏林走到巴齐面前,蹲下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你在这里死的话,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不!别杀我!我不想魂飞魄散!”巴齐彻底崩溃了,他那肥胖的身体抖得象一滩烂泥,“对了!赛思提!那个魔战士老头!我派去监视他的人还没撤回来!回去,他们就会—
“你的那些监视者,早就被彻底解决了。”莉莉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我让我的竞技场队友去拜访了一下,他们对处理这种小麻烦,很在行。”
“不—不可能”巴齐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就算你们杀了我,迷雾之手还在!组织的力量,远超你们的想象!你们—”
“真的还有吗?”夏林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巴齐老大,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家里早就被人渗透得跟个筛子一样了。恐怕这会儿,你们那个固若金汤的总部,早就被剑爵大人手下那些税务官们,突袭查封了吧?”
“什么?!难道——难道那个女矮人——”巴齐的脑海中,闪过那个总是对他忠心耿耿的火红色麻花辫身影,一个可怕的念头让他浑身冰冷。
最后一丝虚幻的希望彻底破灭,求生的本能让他再也顾不上任何尊严与体面。
“在雷斯托夫城外的废弃祖宅深处,有一个隐秘的地下密室!里面里面藏着贝拉尔迪家族数百年来真正的财富宝藏!我可以告诉你们确切位置!我亲自带你们去!只求只求你们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夏林和塞拉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
“好啊。”夏林竟然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
他优雅地站起身,轻拍着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率先朝着传送门的方向悠然走去。
“我先出去了。在外面等你们”
巴齐看着夏林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那两个散发着冰冷杀意的女人,脸上露出了劫后馀生的狂喜:听到了吗?你们的首领答应了我的条件!按照刚才的约定,你们必须——”
“恩,我们确实答应你了。”塞拉打断了他的话,她走到巴齐面前,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两颗燃烧的炭火,“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小小的事实—-我和夏林有一点根本性的不同。”
她故意停顿片刻,脸上绽放出一个残忍而又妖媚的笑容,如同来自深渊的魅魔。
“我并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好人。””hal le-yah!
一道凝练的【魔能爆】脱手而出,没有轰向巴齐的要害,而是精准地打碎了他那双肥胖的膝盖。
“啊——!!!!”
巴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在血泊中痛苦地翻滚着,如同被碾碎脊梁的蛆虫。
塞拉没有再看他一眼,她走到莉莉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最精彩的部分,留给你了。我听说,红螳螂在折磨人方面,颇有建树。”
说完,她也转身,走进了那扇通往外界的传送门。
莉莉对着塞拉离去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她缓缓地,如死神般走向那个在血泊中翻滚、哀豪,已经彻底陷入绝望深渊的肥胖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