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孙悟空最后一声道谢的余音，仿佛还萦绕在紫竹林清幽的空气中，四人的身影已经穿过摇曳的竹影，沿着来时的鹅卵石小径，默默地走出了这片充满悲悯与玄机的清净地。
慧岸尊者依旧静立在竹林入口处，见他们出来，也不多言，只是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便转身在前引路，带着他们沿着那条七色宝石铺就的“莲花道”，向着灵山山门的方向行去。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每个人心头都压着观音尊者所言的那番重若千钧的话语，以及怀中那卷关乎“寂灭海”古道的神秘星图。灵山圣境那无处不在的祥和佛韵，此刻在他们感知中，似乎也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沉重与疏离。
沙悟净胸口的“莲心”印记，在离开紫竹林、特别是远离大雷音寺方向后，那种强烈的共鸣感逐渐平息下来，但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更加内敛、深沉，仿佛一颗沉入深潭的石子，虽不见波澜，却依旧存在。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灵山深处那个同源的、浩瀚的存在之间，已经建立了某种难以切断的微妙联系。这联系让他心中不安，却又隐隐有一种奇异的…归属感与使命感。
行至山门，那两位金甲护法金刚依旧威严矗立，只是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不再是单纯的审视与戒备。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前路漫漫，多加珍重。”慧岸尊者在山门前停步，转身，对着四人合十一礼。
“多谢尊者相送。”孙悟空还礼，“也请尊者代为转达，多谢观音尊者指点迷津。”
“自然。”慧岸点头，不再多言。
四人迈步，跨出了那座巍峨的灵山山门。
就在踏出山门的一刹那，身后那无处不在的浓郁佛韵与愿力气息骤然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外界略显稀薄、却更加“自由”与“真实”的天地灵气。仿佛从一个精心布置、恒温恒湿的温室，重新回到了风雨晴晦、四时变换的自然天地。
回首望去，灵山圣境依旧祥光万道，瑞霭千重，静静矗立在夕阳的余晖中，美轮美奂，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显得有些…遥远而不真实。
“走吧。”孙悟空收回目光，不再留恋。
四人驾起云头，离开灵山外围，向着东方飞去。他们需要先找一个安全僻静的所在，打开那卷“混沌星鉴”，研究前往“寂灭海”古道的具体路线。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寻了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幽谷落下。孙悟空布下几重简易的禁制，防止气息外泄和外人打扰。
“猴哥，快看看那图！”猪悟能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孙悟空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卷非丝非帛的古朴卷轴。卷轴触手温润，带着一种沧桑的凉意。他将卷轴平铺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缓缓展开。
卷轴并不大，展开后约莫三尺见方。上面并非寻常的笔墨绘制，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无数星光的…漆黑天幕！天幕之中，点缀着无数大小不一、明暗各异的光点，有的凝固不动，有的则在极其缓慢地沿着玄奥的轨迹运行。这些光点之间，有极淡的、银色的线条相连，构成一幅复杂到极点、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美感的星图。
然而，这星图所描绘的，并非寻常的周天星辰。那些光点所在的位置、运行的轨迹，以及彼此之间的联系，都透着一股古老、蛮荒、甚至是…“混沌”的气息。有的区域星光璀璨，有的区域则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这…这就是‘混沌星鉴’？”小白龙目露惊异，“好古怪的星图，与我所知的任何星象都不同。”
“自然不同。”孙悟空目光沉凝，火眼金睛全力催动，仔细辨认着星图上的细节，“这上面记载的，恐怕是三界形成之初、甚至更加古老时期的星空样貌，以及…一些早已湮灭在时光中、或是隐藏在现世之外的…‘古道’与‘绝地’。”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星图边缘一处极其偏僻、星光稀疏到几乎为零的区域。那里，有一片用极淡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暗红色颜料，标注出的…扭曲的、不规则的区域，旁边有两个古老到孙悟空都需要辨认片刻的篆文——
“寂…灭…海…”沙悟净低声念了出来，胸口的“莲心”随之微微一悸。
就是这里！那片代表着终极“归墟”与“终结”的恐怖之地！
而在标注着“寂灭海”的那片暗红区域边缘，果然有几条极其纤细的、若隐若现的银色虚线，蜿蜒曲折地从星图其他方向延伸而来，在接近“寂灭海”标注时便中断、消失，仿佛被那片暗红吞没。这些银线的起点，分布在星图的不同位置，有的在星光璀璨处，有的则在同样偏僻的角落。
“这些银线，应该就是通往‘寂灭海’外围的古道了。”孙悟空沉声道，“但看样子，大多数都已经断绝、或是被某种力量封闭了。”
“那我们走哪一条？”猪悟能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纤细的银线，“而且，这图上也没个标尺方位，咱们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找到这古道的起点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混沌星鉴”记载的是古老星空，与现世的星图对照起来极为困难，更何况是定位那些隐秘的古道入口。
就在此时，沙悟净胸口的“莲心”印记，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却带着明确指引意味的…悸动。同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星图上某一条银线的起点所吸引。
那条银线起自星图中部偏东的一个位置，那里的星光相对明亮，有几颗特别的星辰构成一个类似“人”字形的图案。而这个图案，让沙悟净感到一丝…熟悉。不是视觉上的熟悉，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或是“莲心”记忆碎片的…共鸣。
“这里…”沙悟净伸出手指，点在那“人”字星图的位置，“我好像…有印象。”
“嗯？”孙悟空目光一凝，“什么印象？”
沙悟净闭上眼，努力捕捉着那一丝缥缈的感应。“是一种…很古老的、充满生机的…气息。好像是…一株树…一株顶天立地、结着奇异果实的…巨树…”
“顶天立地的巨树？奇异果实？”猪悟能眨巴着眼睛，忽然一拍大腿，“哎呀！老沙，你说的该不会是…万寿山五庄观的人参果树吧？”
“人参果树？”沙悟净一愣，仔细回想，那印象中巨树的气息，似乎确实与传说中的人参果树有几分相合。“可能…是吧。”
“万寿山…五庄观…”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的道场！”他再次低头审视星图，“若此处真是万寿山，那这条古道的起点…难道在人参果树下？”
这个猜测让四人心头一震。人参果树乃是与蟠桃齐名的天地灵根，传说其根系深入地脉，连通着大地的生机与秘密。若说有什么古道能以其为起点，通往“寂灭海”那样的绝地，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镇元大仙与我师父（唐僧前世金蝉子）有旧，曾结为兄弟。”孙悟空沉吟道，“若此路真需经过五庄观，或许可以前往拜谒，一探究竟，也顺便…打听一下师父的消息。”
“对对对！”猪悟能连连点头，眼中甚至放出光来，“说不定还能讨两个人参果尝尝，补补元气！”想到人参果的神效，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小白龙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也不得不承认，若能得人参果滋补，对他们恢复伤势、补益本源大有裨益。
“既如此，我们便先往万寿山五庄观走一遭。”孙悟空做出决定，“一来印证此图，二来拜访镇元大仙，三来…或许能得些助力。”
计议已定，四人不再耽搁。孙悟空收起“混沌星鉴”，辨明方向（大致向东南），再次驾云而起。
万寿山位于西牛贺洲，距离灵山并不算特别遥远，但也需数日路程。一路上，四人加紧调息，力求在抵达前将状态恢复到最好。孙悟空更是不断以纯阳仙力洗练金箍棒，试图彻底祛除棒身上残留的那一丝“蚀”力污秽。
三日后，一座气象非凡的仙山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山不似灵山般祥光万道、佛韵滔天，却自有一种沉稳、浑厚、生机勃勃的浩然气象。山势连绵，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布，飞瀑流泉点缀其间。更有氤氲的灵气化作缕缕云霞，环绕山腰，经久不散。一种让人心旷神怡、仿佛回归大地母亲怀抱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那就是五庄观了吧？”猪悟能指着山麓一处。只见那里松篁簇拥之中，露出一角青砖碧瓦的道观，观门紧闭，上有匾额，隐约可见“五庄观”三个朴拙大字。
四人按落云头，落在观前的青石广场上。广场清净无尘，两侧种着几株苍劲的古松。观门两侧的对联依稀可辨：“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端的是气派非凡。
“铛…铛…铛…”清越的叩门声在幽静的山间传出老远。
片刻，观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梳着双髻、面如傅粉的小道童探出头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门外四人。
“阿弥陀佛…哦不，无量天尊！”猪悟能差点说顺了嘴，连忙改口，“小道长，烦请通禀镇元大仙，就说故人之徒孙悟空，携师弟前来拜谒。”
小道童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孙悟空脸上停留了一下，似乎对他的雷公嘴脸有些好奇，但并无惧色，脆生生地道：“老爷早有吩咐，近日有贵客临门。几位请随我来。”说罢，将观门大开。
四人对视一眼，心中微惊。镇元大仙早知他们要来？看来此地之行，果然不简单。
跟着小道童进入观内，只见里面庭院深深，布置清雅，处处透着古意与道韵。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清幽的大殿之前。殿门敞开，内有一位身穿八卦九宫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如冠玉、三缕长髯飘洒胸前的中年道人，正端坐在蒲团之上，手持一卷道书，似乎在静读。
道人身上并无特别强大的气势外放，但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与周遭天地自然浑然一体、深不可测的感觉。正是地仙之祖，与世同君——镇元子大仙。
感应到四人到来，镇元子放下道书，抬起眼帘。他的目光平和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扫，在沙悟净胸口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随即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大圣，久违了。”镇元子开口，声音清越悦耳，“几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参见大仙。”孙悟空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冒昧打扰，还望大仙海涵。”猪悟能、沙悟净、小白龙也连忙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镇元子摆了摆手，“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晓。金蝉子兄弟之事，我亦有所感应。”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沉，“没想到，那场古老的劫数余波，竟然蔓延至此，连金蝉子兄弟也被卷入其中。”
“大仙知道我师父的下落？”孙悟空急问。
“暂不知其确切所在。”镇元子摇头，“但我以人参果树为凭，感应地脉，察知他的气息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某种极其诡异的力量遮蔽、隔绝了。那力量…带着浓重的‘蚀’之气息，与你们在‘灵柩山’所遇，同源而更加…隐晦难测。”
“至于你们所求的通往‘寂灭海’之路…”镇元子话锋一转，目光看向殿外某个方向，“的确，在我这万寿山下，人参果树根系所及的最深处，有一条极其古老的‘地脉古路’，传说可通向混沌边缘，接近‘归墟’、‘寂灭’之地。”
“真的？”猪悟能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自然。”镇元子颔首，“此路乃是开天辟地之初，地脉自然生成的一条通道，连通着大地生机与…那终极的死寂之地。可谓生与死的交界。无数年来，除了极少数古老存在，知晓此路者寥寥无几，敢于踏足者更是凤毛麟角。”
“请大仙指点，我们愿往一探！”孙悟空斩钉截铁。
“你们的决心，我已看到。”镇元子目光扫过四人，“但此路之凶险，远超你们想象。不仅有地脉自身的混沌乱流、时空迷障，更有可能遭遇被‘蚀’力污染的古老地只残魂、甚至是…从‘寂灭海’渗透过来的恐怖气息。”
“我们明白。”沙悟净开口，声音平静，“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他胸口的“莲心”在提到“寂灭海”时，微微发热。
镇元子看着沙悟净，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你身怀‘寂净莲心’，或许是此行的一线生机所在。但切记，不可过度依赖其力，亦不可被其中的‘寂灭’意志所惑。”
“也罢。”镇元子起身，“你们先在观中休息一日，调理好状态。明日此时，我带你们去人参果树下，开启那条‘地脉古路’。”他顿了顿，“另外，人参果恰好成熟了一批，你们可各取一枚服用，对你们的伤势恢复有益。”
听到人参果，猪悟能眼睛一亮，差点欢呼出声。
“多谢大仙厚赐！”孙悟空也是心中一喜，诚恳道谢。
当下，镇元子吩咐童子安排四人在观中静室住下。不多时，便有童子用丹盘捧来四枚如同婴儿般、手足俱全、面目清晰的人参果。果香袭人，闻之便觉神清气爽，体内仙力流转都加快了几分。
四人不再客气，各自服用。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浩瀚的生机灵力，迅速滋润着他们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修复着一路行来的暗伤与耗损。猪悟能和小白龙脸上的虚弱之色迅速褪去，气息变得凝实饱满。孙悟空感到金箍棒上那一丝顽固的“蚀”力污秽也被这股磅礴的生机灵力冲刷得淡化了不少。沙悟净则发现，人参果的生机之力与胸口“莲心”中的“净世”之力隐隐呼应，让那“莲心”的光泽都明亮了一丝。
一夜无话，四人皆在静坐调息，吸收炼化人参果的药力，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镇元大仙亲自来到静室，带着四人，来到了五庄观后院。
后院之中，别无他物，只有一株擎天巨树，正是那天地灵根——人参果树！
此树高不知几百千丈，树干需数十人合抱，枝叶繁茂如华盖，遮天蔽日。树皮如同龙鳞，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枝头挂着零星几枚尚未成熟的人参果，在晨光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种磅礴、浩瀚、充满无尽生机的气息，从巨树之上散发出来，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就是此处了。”镇元子走到人参果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古路的入口，便在树根最深处，与大地祖脉相连之地。”
他转身，面对四人，神色肃然：“我会以地书（大地胎膜）之力，暂时定住地脉，为你们打开入口。但一旦进入，前路便只能靠你们自己了。记住，地脉古路中方位混乱，时空扭曲，切忌迷失。感应‘莲心’的指引，或许是辨明方向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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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仙！”四人齐声道。
镇元子不再多言，双手掐诀，口中念诵古老咒文。只见他身上那件八卦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浑厚如大地、沉稳如山岳的磅礴法力弥漫开来。他伸出一指，点在人参果树的树干之上。
整棵人参果树猛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树干之上，那些龙鳞般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土黄色光芒。同时，四人脚下的大地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巨物正在苏醒。
随着镇元子法力的不断灌注，人参果树下方的泥土，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向着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幽深漆黑、不知通向何方的…地穴入口！入口之中，有混沌的气流翻涌，隐约可见点点星光闪烁，更有一种苍凉、古老、混合了泥土气息与某种令人不安的“虚无”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此路！”镇元子收回手指，脸色稍显苍白，显然打开此入口耗费不小，“快进！入口维持不了太久！”
“大仙保重！”孙悟空对着镇元子一抱拳，不再犹豫，当先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投入那幽深的地穴之中！
沙悟净、猪悟能、小白龙紧随其后，纷纷跃入。
四人的身影瞬间被那片混沌的黑暗吞没。
在他们身后，那地穴入口迅速合拢，泥土重新覆盖，人参果树的光芒也渐渐敛去，一切恢复如常。
镇元子静静地站在树下，望着四人消失的地方，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
“劫数…因果…但愿这一线生机…能够抓住…”
而此时，跃入地穴的四人，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
没有想象中的坠落感，也没有坚实的地面。他们仿佛置身于一条无法形容的、由无数流光与混沌气息构成的…“管道”之中！周围是飞速后退的、扭曲的色彩与光斑，耳边是呼啸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沉闷轰鸣。一种强大的、混乱的牵引力作用在他们身上，拉着他们不由自主地向着前方、向着更深的“下方”飞速前进。
“紧跟着我！不要分散！”孙悟空的声音在这奇异的通道中显得有些失真。
四人努力稳住身形，将法力连成一片，抵抗着周围混乱力量的撕扯。沙悟净胸口的“莲心”印记，在进入此地后，再次亮了起来，散发出温润的灰蒙光晕，将四人笼罩其中。这光晕似乎对周围混乱的地脉气息有着奇异的“安抚”与“疏导”作用，让他们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很久。前方那无尽的混沌流光深处，隐约出现了一点…不同的光。
那是一种暗沉的、令人灵魂都感到冰冷的…灰色光点。
随着他们的靠近，那光点迅速扩大，渐渐显露出一个…巨大的、仿佛由无数扭曲根须与岩石构成的…“门户”轮廓。
门户之后，隐约可见一片更加广袤、更加死寂、充斥着无法形容恐怖气息的…灰蒙蒙的空间。
“那里…就是‘地脉古路’的真正起点？还是…”猪悟能声音发颤。
“不知道。”孙悟空目光灼灼，紧握金箍棒，“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走！”
四道身影，顶着“莲心”的光晕，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前方那片代表着未知与绝险的灰蒙门户！
真正通往“寂灭海”的古道之旅，就此…拉开了最为凶险的序幕。
（第三百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