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和陈国涛在这个牢房里一待就是五六天。
这几天里，除了每天有人按时送饭，其他时候根本没人理他们。
陈锋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杂志，翻了几页就扔到一边。
“老陈，你说托马斯到底上不上钩？”
陈国涛正在做俯卧撑，听到这话，动作没停。
“该来的总会来。”
“废话。”陈锋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万一他不来呢？咱们是不是得在这儿待到地老天荒？”
陈国涛停下动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就当度假了。”
陈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倒不是他担心任务失败，而是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太难受了。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对着四面墙发呆。要不是知道这里是海军的钓鱼窝点，他早就想办法跑路了。
第七天中午，送饭的人照例推开门，把两个饭盒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陈锋捡起饭盒，打开看了一眼。还是老样子，一荤一素，米饭管够。
“这伙食标准倒是挺稳定。”陈锋嘟囔了一句，端着饭盒坐到床上。
陈国涛也拿起自己那份，两人默默吃着。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陈锋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口。
“咔嚓”一声，门锁被打开。
水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黑色塑料袋。
他扫了眼正在吃饭的两人，直接开口。
“鱼上钩了，东西给我。”
陈锋愣了一下，筷子“啪嗒”一声掉进饭盒里。
托马斯真的来了？他放下饭盒，从床底下摸出那把p229，递给水鬼。
陈国涛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水鬼接过两把枪，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弹匣还是满的，才塞进塑料袋里。
“交易时间是今天晚上。”水鬼压低声音，“万事小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又被锁上。
陈锋盯着那扇铁门，好半天才回过神。
“老陈，你说托马斯是不是疯了？”
陈国涛重新坐回床上，端起饭盒继续吃。
“怎么说？”
“这么明显的套，他也敢往里钻？”陈锋挠了挠头，“还是说他真的对那艘潜艇执念到这种程度了？”
陈国涛夹了口菜，慢慢嚼着，动作不疾不徐。
“执念这东西，能让人干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
对于这个话题，陈国涛很有发言权。
他放下饭盒，靠在冰冷的墙上，眼神有些飘忽，象是通过这面墙，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参加选拔的时候？”
陈锋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陈国涛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很轻：“那段时间，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训练。每天想的就是怎么跑得再快一秒，怎么在泥潭里多撑一分钟，怎么让射击成绩再多一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仿佛在计算着当年的节拍。
“我整个人就象上了发条的机器，除了训练，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
“那时候小庄的情绪不对劲，你发现了吗？”陈国涛突然问。
陈锋皱眉想了想，那时候的庄焱其实是心态出了很大问题，但是知道结果的他并没有在意。
陈国涛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看见了，但我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怎么了！应该是我的脑子自动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给过滤掉了。”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陈锋脸上，眼神清明而深刻。
“人是自私的，当一个人的心里只剩下一个目标的时候，全世界都会为这个目标让路。所有与目标无关的风险、障碍、甚至是显而易见的陷阱，都会被他自己忽略掉。不是他傻，而是他的大脑已经帮他做出了选择。”
“当初，我为了我的目标。所以，我看不见小庄的痛苦。”
“现在，托马斯的目标是那艘303潜艇。所以，他也看不见我们这个拙劣的陷阱。”
陈锋听着，心里那点看戏的轻挑慢慢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半晌，陈国涛能和他说这些说明陈国涛已经正视了自己。
那他陈峰呢？他的执念和必须完成的目标又是什么，一时间陈锋想不到！然后陈锋索性不想了，然后开口：“照你这么说，我也挺有执念的。”
陈国涛挑眉看他。
“我对指挥中心食堂的红烧肉，就挺执着的。”
陈国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老子跟你说着掏心窝子的话，你说这个？
但是也因为陈锋的打岔，陈国涛心情平复了不少，毕竟这件事情一直算是他的一个心结！
“吃你的饭。”
陈锋嘿嘿一笑，刚拿起筷子，重新开始疯狂扒饭。
下午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陈锋在牢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盘算着晚上可能发生的情况。
虽然知道这里是海军的地盘，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毕竟托马斯不是什么小角色，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了。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而是如果这次打草惊蛇了托马斯可能就会就此消失！
陈国涛倒是淡定得很，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老陈，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有用吗？”陈国涛睁开眼，“该来的总会来，紧张也改变不了什么。”
陈锋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牢房里没有窗户，但陈锋能感觉到外面的光线在变弱。
走廊里开始变得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还有搬运东西的声音。
陈锋贴在门上，试图听清外面在说什么。
但隔着厚厚的铁门，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
“别听了。”陈国涛开口，“等会就知道了。”
陈锋只好作罢，回到床上坐下。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走廊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陈锋和陈国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剔。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好几个人。
门被打开，水鬼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的面孔。
“人在这里了。”水鬼的语气很平淡，“你们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