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格扶着断裂的桅杆摇摇晃晃站起身，龙目里的恐惧被怒火烧得通红。
他胸口的龙鳞碎成星屑，鲜血顺着战衣纹路往下淌，在甲板上拖出蜿蜒血痕。
第二艘龙兽船的战鼓擂得更急了，咚咚声撞在他耳膜上，像极了十年前在北海被海军围剿时，同伴断气前的心跳。
"老子混了十年！"他仰天大吼，脖颈的火焰龙鳞突然泛起赤金光泽，皮肤下有暗红脉络如熔岩奔涌，"被海楼石穿胸、被七武海的剑挑断手筋都没死成——"龙尾重重拍在甲板上，震得碎木片飞溅，"你个新兵蛋子，也配当老子的棺材板？！"
话音未落，他周身腾起橘红色火焰。
那火不是普通的燃烧，而是像液态岩浆般附着在体表，将他的龙人形态撑大一圈，骨翼边缘熔成尖锐的火刃。
空气被烤得扭曲成波纹，离他三步远的甲板开始融化，冒出焦黑的烟——这是龙息果实觉醒后，将高温直接作用于物质的恐怖能力。
"迈克！"被绑在主桅杆上的雷蒙德中将突然扯动绳索，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破风箱似的杂音，"那火能融海军钢甲！
别硬接——"
但迈克根本没看罗格。
他闭着眼，额角那道贯穿颅骨的船舵状旧伤正发烫，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在伤口里搅动。
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又在翻涌了，从脊椎骨缝里钻出细小的金芒，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
他能听见，在意识深处有清越的啼鸣，像鹰隼划破雷云，又像雄狮震碎山岩——
"你的血脉，不该困在这片乐园。"
"觉醒吧，狮鹫之子。"
这声音比上回清晰十倍，甚至带着某种具象的画面：苍蓝色的天空下，一只金羽狮鹫展开遮天双翼，爪间抓着断裂的船舵，尾羽扫过之处，整支舰队都被掀上云端。
"中将。"迈克突然睁开眼。
他的瞳孔里浮起两簇金光，像被点燃的熔金，"您说过，海军要守护该守护的。"他反手握住军刀，刀脊上的流樱霸气不再是赤蛇，而是裹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但有些东西"他抬脚碾碎脚边一块熔到半软的甲板，"必须用更锋利的方式斩断。"
罗格的龙息已经喷了过来。
那是一道赤红色的火柱，所过之处，连海风都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
但迈克动了——不是后退，而是迎着火柱往前踏。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甲板就泛起淡蓝色的波纹，那是半觉醒的飘飘果实能力在操控重力。
"五倍。"他低喝一声，罗格身前三米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火柱的势头顿了顿，像被无形的手扯住了尾巴。
"七倍。"迈克的军刀指向罗格咽喉，金芒顺着刀身爬向刀尖，"十倍。"
空气里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罗格的火柱"轰"地砸在地上，将甲板烧出个焦黑的大坑。
他本人则佝偻着腰，骨翼勉强撑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铁砂。
龙目里的疯狂褪了大半，只剩下惊恐——他能清晰感觉到，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压在他脊椎上，像是有座小山正缓缓往下沉。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的龙尾无力地拖在融化的甲板上，带起一串血泡。
迈克没有回答。
他走到罗格面前，军刀轻轻搭在对方的骨翼上。
流樱霸气顺着刀身钻进龙鳞缝隙，像热刀切开黄油般，将那片覆盖着熔火的骨翼齐根削断。
"啊——！"罗格的惨叫比龙息还刺耳。
他捂着喷血的翼根在地上打滚，熔火因为剧痛而散乱，在甲板上烧出歪歪扭扭的火痕。
断翼的骨茬扎进他自己的大腿，鲜血混着熔浆，把他的战衣染成诡异的紫黑色。
"现在知道怕了？"迈克一脚踩住他的咽喉。
金鳞在他嘴角若隐若现，那是"碎颅钢躯"进化的征兆。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龙鳞在碎裂，罗格的喉骨在变形，"你烧过村庄，杀过平民，把小孩的项圈套在炮口当活靶——"他俯下身，军刀抵住罗格的左眼，"这些账，今天一起算。"
罗格的龙目里只剩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有后台"，想说"七武海会为我报仇"，但喉咙被踩得发不出声。
他只能望着迈克瞳孔里的金光，那光越来越亮，亮得他想起小时候在空岛见过的神鸟——传说中能撕裂雷云的狮鹫。
"我不是怪物。"迈克的声音突然轻了，像在说一个秘密，"我是你的死神。"
他举起军刀。
流樱霸气裹着金光在刀身盘旋，连刀鞘都被烤得冒烟。
海平线上，第三艘龙兽船的龙头雕像已经能看清眼睛上的疤痕——那是罗格去年和北海海贼团火并时留下的记号。
就在此时——
"迈克！"雷蒙德中将的嘶吼穿透硝烟，"头顶！"
迈克本能地抬头。
他看见，在第三艘龙兽船的桅杆顶端，有个裹着黑斗篷的身影正举起手。
那只手上戴着的海楼石戒指闪着冷光，而他掌心托着的，是颗被血染红的恶魔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