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两仪殿,九月初。
北疆幽州击退高开道的捷报,摆在了大唐皇帝李渊的御案之上。殿内气氛凝重,西窗透入的秋光,仿佛也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兵部尚书屈突通详细禀报了幽州战况,最后总结道:“……赖李艺、突地稽戒备森严,应对得法,高开道勾结奚族再度入寇,已被击退,斩获百余,北疆暂安。”
李渊微微颔首,脸上却无多少喜色。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另一份来自东南的紧急文书上,声音低沉:“北疆疥癣之疾,虽烦却暂不足撼动根本。而东南……”他顿了顿,语气转厉,“辅公祏竟敢窃据丹杨,伪立宋廷!此乃心腹大患!江淮财赋重地,断不容有失!”
侍中陈叔达忧心忡忡:“陛下,辅公祏经营日久,又与洪州张善安互为犄角,其势已成。且北有突厥压境,若我大军全力南下平叛,恐北虏乘虚而入,重现去岁马邑、朔州之危啊。”
陈叔达所言,正是当今朝廷面临的最大困局,南北受敌,兵力财力皆捉襟见肘。
李渊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重臣,沉声问道:“太子此刻行至何处?北疆近日情势究竟如何?突厥可有异动?”
一位知情的将领出列禀报:“回陛下,太子殿下巡视北疆,日前已自幽州南下,此刻应抵达易州(今河北易县)附近。据殿下此前奏报及近日边情,突厥今岁入寇虽频,然多属掳掠,志在财货人口,阿史那·社尔攻朔州受挫,执失思力扰原州亦未得大便宜。眼下秋深,彼辈战马正肥,劫掠之心未歇,然观其动向,并无大举南侵、决死一战之迹象。”
这番话,为朝廷的决策提供了关键依据。它表明,北线压力虽在,但已转入以防御和小规模冲突为主的相持阶段;同时,太子李建成已完成了前一阶段的抚军巡视,正处在可被召回的阶段。
中书令封德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机,进言道:“陛下,北疆既暂稳,而东南之患燃眉。辅公祏初叛,根基未稳,所谓‘宋’廷,不过仓促搭起的草台班子。宜趁其人心未附、部署未周,以雷霆万钧之势扑灭之!若拖延时日,任其整合江淮,勾连四方,则必成大患,剿灭难矣!太子殿下既近中枢,当速召回,一则统筹平叛全局,协调四方粮秣兵员;二则坐镇长安,以安天下之心,稳关中根本。”
这番分析,点明了战略重心转移的必要性与迫切性,也指出了太子回朝所能发挥的不可替代的作用,即可协调中枢,总揽后勤,稳固根本。
听得众臣的分析,李渊眼中锐光一闪,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环视群臣,语气转为决断:“辅公祏之叛,必须速平!北疆之守,亦不可懈。朕意已决:诏令太子,即刻班师回朝!”
“班师”二字,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这不只是一次简单的军事调动,更是帝国在南北天平上一次重大的战略砝码移动。
李渊继续部署,话语中透露出深思熟虑的全局安排:“太子回朝后,总领平叛后方事宜,协理政务,保障李孝恭、李靖等前敌将领粮草军械无虞。秦王世民,继续总督河东、河北军事,对突厥行守势,依托坚城,稳守要点。我朝方略,当转为北守南攻,先定内乱,再图外患!”
这番安排背后,亦有着深远的政治考量。李世民军功赫赫,威震北疆。调太子回朝总揽平叛后勤与中枢协调,既能以其储君身份高效调动全国资源,确保江淮战场优先,也能使太子在关乎国运的重大战事中发挥核心作用,巩固其地位,平衡朝局。
诏令以最快的速度向北传递。
数日后,易州馆驿。
太子李建成接到了来自长安的紧急诏书。他仔细阅毕,目光从案上的北疆地图移开,望向南方。他深知这道诏令背后的全部重量,帝国的战略重心,已经彻底转向了那片烟雨楼台、新立“宋”旗的东南之地。
“传令,仪仗转向,班师回京。”他的命令简洁而有力。
太子的旌旗不再向北,而是缓缓南指。消息随之传开,对于沿途州县和北疆将士而言,“太子班师”是一个清晰的信号:朝廷对北线局势已有定论,阶段性的防御目标已经达成,接下来帝国的重心将是全力扑灭东南的叛乱。这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军心民心,也预示着北方战事将进入一个更侧重于守备与周旋的新阶段。
当太子的车驾最终驶入长安明德门时, 秋日的阳光正照在巍峨的城楼上。城内,关于江淮叛乱的议论与忧虑,因太子的归来而仿佛有了主心骨;城外,更遥远的南方,李孝恭、李靖统领的大唐平叛军团,已然在紧锣密鼓地集结与推进。
李建成回首望了一眼北方天际,那里有他数月巡边抚军的风尘,也有依旧需要警惕的敌寇。然后,他转身,目光坚定地投向宫城深处,投向那汇集了天下情报、亟待决断的御前,投向决定帝国能否真正巩固统一的东南平叛大业。
帝国的车轮,在南北战火的淬炼与战略重心的果断调整中,轰然转向。一个以“北守南攻”为核心的新篇章,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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