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猪悟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肥硕的身躯在地上磕了个响头,额头红肿起来:“俺知道错了!俺真的知道错了!俺没有为非作恶的本意,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被执念冲昏了头脑。包拯院长,求您网开一面,从轻发落!俺老猪愿意赔偿所有损失,愿意去苦寒之地修行赎罪,只要能给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俺再也不敢了!”
他的哭声悲切,引得旁听席上不少仙众动容。沙悟净不忍地别过头,双手合十,低声念起了经文。地藏王菩萨睁开眼,目光中满是悲悯,缓缓开口:“包院长,贫僧有一言,望院长垂听。”
包拯点头:“菩萨请讲。”
“猪悟能本性并不坏,”地藏王菩萨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量,“昔日西天取经,他虽偶有懒惰贪嘴之性,却也屡次舍身相救,立下汗马功劳。其性格粗犷豪放,洒脱不羁,素来不喜约束,此次犯错,固然是其执念过深,却也有几分性格使然。贫僧庭前见过他,他对自己的罪行已然悔悟,认错认罚态度诚恳,且主动交代了所有罪状,并无隐瞒。佛门讲究慈悲为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望院长能念其昔日功绩,察其悔改之心,从轻处理。”
“哼!什么从轻处理,俺看就该直接交由佛门管束!”孙悟空突然开口,声音洪亮,震得殿内的仙雾都晃动起来。他猛地站起身,金箍棒在手中一转,发出“嗡”的一声巨响:“包院长,俺老孙有话要说!天庭如今讲究以法治天,这本没错,可律法也得讲公平吧?想当年西天取经路上,那些为非作恶的妖魔鬼怪,哪个不是杀人越货,作恶多端?可结果呢?有背景的被主人领走,没背景的被俺一棒子打死,还有些不知悔改的,最后居然也能皈依佛门,或者被天庭招安,从轻发落!”
他指着猪悟能,怒目圆睁:“俺师弟老猪,不过是一时糊涂犯了错,既没伤人性命,又真心悔改,凭什么就要在天理院坐牢受罚?难道天庭的律法是因人而异?有背景的就能逍遥法外,没背景的就只能认栽?俺老孙不服!”
“大师兄……”沙悟净想拉住他,却被孙悟空挥手挡开。
“师弟你别拦着俺!”孙悟空继续说道:“老猪跟着俺们取经,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有了今天的佛位。他就是想重回天河,圆自己一个念想,有错吗?虽然他用错了方法,但本心并不坏!依俺看,这案子要么从轻发落,让他去赎罪;要么就交由佛门自行处理,俺们佛门自然有办法管束他,让他改过自新,没必要在天理院受那份罪!”
他的话掷地有声,旁听席上顿时分成了两派。天河水师的旧部们纷纷附和,觉得孙悟空说得有理,猪悟能昔日功劳赫赫,此次犯错确有苦衷;而一些执法部门的仙官则面露不悦,认为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为昔日功绩就法外开恩;还有些中立的仙众则左右观望,想看看包拯如何裁决。
王勃眉头微蹙,翻看了手中的《天庭大法》,轻声说道:“孙大圣所言,固然有几分道理,但律法规定,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功过不能相抵。猪悟能犯下的四罪,每一条都触犯了天规,尤其是炼制贩卖极乐膏,危害极大,若不严惩,恐难服众。”
敖曌沉默片刻,开口道:“包院长,王某所言极是,律法不可废。但猪悟能曾是天蓬元帅,对天河有功,此次犯错,与他对天河的执念息息相关。依我之见,可在依法量刑的基础上,考虑其悔改之心与昔日功绩,给予适当从轻,或许能让他真正改过自新,也能慰藉天河水师旧部之心。”
包拯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额间的月牙印记闪烁不定。他目光扫过被告席上痛哭流涕的猪悟能,扫过怒目而视的孙悟空,扫过悲悯的地藏王菩萨,又扫过旁听席上各异的神色,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猪悟能压抑的哭声和地藏王菩萨手中念珠转动的轻响。
良久,包拯拿起惊堂木,目光变得愈发坚定。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宣判之时,他却缓缓说道:“猪悟能所犯罪行,证据确凿,认罪态度诚恳,且有昔日功绩与悔改之心可考量。然此事涉及仙凡两界安危,律法尊严不可侵犯,需审慎合议。今日庭审暂告一段落,合议庭将择期宣判。退庭——”
惊堂木猛地拍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殿内所有仙众都站起身来,目送包拯、王勃、敖曌三人离去。孙悟空重重地哼了一声,收起金箍棒,走到猪悟能身边,沉声说道:“师弟,你放心,俺老孙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沙悟净也走上前,扶起猪悟能,轻声安慰:“二师兄,事已至此,莫要过于悲伤,相信包院长会公正裁决的。”
猪悟能擦干眼泪,望着主审台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与忐忑。旁听席上的仙众们议论着散去,广寒宫的仙娥对视一眼,悄然离去;天河水师的旧部们围在一起,低声商议着如何为猪悟能求情;地藏王菩萨望着猪悟能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化作一道佛光,消失在殿外。
天理院的鎏金匾额依旧在晨光中闪耀,“明断是非”四个大字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天规的威严与公正。而猪悟能的命运,如同悬在半空的利剑,究竟是从轻发落,还是依法严惩?是重回天河的念想彻底破灭,还是能在赎罪之后获得新生?这一切,都要等待合议庭的最终裁决,而三界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这座冰冷而威严的天理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