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听完方默关于自身脉络独特的解释，赤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并未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修仙界。
“既然你已决定，那便做好准备。”辉夜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的要求会很高，训练会极其严苛。你若中途坚持不住，或心生畏惧，我便立刻停止。与其浪费精力在一个没有希望的人身上，不如静静等待终结的到来。”
方默郑重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绝不会放弃。”
“很好。”辉夜似乎满意了他的态度，但随即蹙眉道，“不过，传授你《九幽鬼纹录》之前，我需要先恢复一些元气。我现在的状态，连完整演示功法都难以做到。”
方默立刻道：“没问题，我让人参精再贡献一些参须。
另外，我在乱葬岗发现了一处特殊的坟冢，里面有三株成了精的大药，其中一株是五百年的落果树妖，另一株是三百年的九死还魂草。若能取得，对你的恢复定然大有裨益。”
“五百年小妖王？三百年九死还魂草？”辉夜眼中闪过一抹惊异，重新打量了方默一番，“你的运气……倒真是有些奇特。这种年份的灵药精怪，即便在我全盛时期也不易寻觅。”
“我会想办法将它们弄来。”方默语气坚定，“这几日，你便在此安心休养。”
辉夜点了点头，又道：“获取资源固然重要，但探查冥河的情况更是迫在眉睫。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冥河倒悬的程度和速度。
若真等到古矿被彻底淹没，一切就都晚了。你需要……或者让那只人参精，去密切关注冥河变化，我们需提前制定撤离路线和方案。”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想三大仙门必然会提前行动，我们可以悄悄跟着他们走。”
方默摸着下巴思忖。
“对了，话说你是怎么把钥匙送到我手里的？当时那个燕翰林让我找一种神秘绿石，难不成你听到了？”
他看向辉夜，心中十分好奇。
“那个啊，其实并不麻烦。”辉夜回忆道，“狄荣那个老家伙想用金光咒镇压我，但这是在赤霞古矿，即便他的金光咒再强，若不利用赤霞古矿本身的这种灵气气息，他的金光咒早晚都会被磨灭干净。
为此，他将金光咒与赤霞古矿自身的灵气相融，制作了那把钥匙。
但他不知道的是，鬼修一脉的发源地之一便是赤霞古矿，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赤霞古矿的气息。
于是，我通过那股气息推演数百年，最终复刻了那把钥匙。随后收服岩壳鬼，将它送进了绿石中，之后便阴差阳错被你找到了。”
方默恍然，原来是这样的原因。
“那块绿石究竟什么？燕翰林让我找鬼息石，难道里面真的有鬼修传承？”
辉夜闻言笑了笑，淡淡道：“鬼息石怎么可能有鬼修传承，那不过是我们在世俗散播的谣言。
其真实的目的，是为了筛选‘鬼傀’。
鬼息石中有一种灵液，它可以让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得到强化，没有痛感，不知疲惫，且十分忠诚。
我们将鬼息石的作用以及使用方法，散播到世俗当中。那些世俗的王侯对此十分感兴趣，而那块绿石就是用来开启鬼息石的材料之一。”
听完辉夜的解释，方默终于明白了。
不得不说，鬼路修士脑子也很灵活。既然鬼路被其他修行路打压，他们便搞出来这个鬼息石。
利用鬼息石的特性，在世俗当中物色‘鬼傀’，这些‘鬼傀’可以看作是傀儡，可以通过填补材料使其增强。
更重要的是，鬼路的修士想要突破境界，必须要经过天劫洗礼。
若是有一尊上好的‘鬼傀’，可以极大帮助主人度过雷劫。
“当真是长见识了，修仙界果然残忍。”
“嘿！傻小子，你不要以为只有鬼路的修士这样干，你们人族的修仙路同样有类似的手段。
那些所谓的护道者，本身实力又强，又很忠诚，其中大部分，也都是被忽悠过去的。”
辉夜道出一则秘辛，方默听完，对修仙界的残酷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当然，他也坚信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这个世界，拳头大就是真理，所谓的正道邪道，都是相对而言，这本身就是立场之争，是话语权之争。
真要比残忍程度，人族的修仙路，也不一定比鬼路好到哪里去。
……
接下来的三天，方默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全身心投入到跟随辉夜的学习之中。
辉夜虽然虚弱，但身为元婴鬼修的见识和底蕴远超方默想象。
她传授的《九幽鬼纹录》基础篇玄奥非常，每一个符文、每一种引煞入体的法门都蕴含着大道至理。
更重要的是，方默终于有机会系统地请教修行上的种种疑惑。
那本《修行常识》终究是死物，而辉夜却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修炼中的谬误和不足，甚至能根据他的情况提出改进建议。
“灵力运转非蛮力冲撞，需意随气走，如溪流潺潺，绵绵不绝……”
“《金光咒》虽克邪祟，但其根本乃是‘正大光明’之心境，你心有执念，虽能驱动，却难臻化境，需时常拂拭心尘……”
“炼体之术，重在‘凝’与‘散’，凝煞气以淬体，散浊污以明心……”
三天时间，方默感觉比自己过去三年摸索的收获还要大！
许多之前模糊不清的概念变得清淅，修炼的路径也更加明确。
他这才真正体会到，有一位名师指点是何等重要！
第三天傍晚，正当方默沉浸在一种新领悟的功法运转中时，怀中的人参精传来了信号——那围绕奇异坟冢四周的地道，已经彻底打通了！
方默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内敛，气息比三天前更加沉稳。
理论的学习暂告一段落，接下来，该实战了。
“坟冢外围的地道已经打通，我要去收尾了。”
方默起身，对辉夜说道。
辉夜看着他，点了点头，难得地多说了一句：“量力而行，那几株大药不好对付。若事不可为，优先保全自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白。”
方默拱手，转身走出墓室。
他的目标明确——夺取大药，增强己方实力，并且解决鹰枭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