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端详着哭脸面具，它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如果不看它，即便它就在手上，自己似乎也意识不到。
它就象是周围的空气，明明一直都在，但会让你生出一种不存在的错觉。
“这面具有些诡异。”
他把玩了一番，随后按照辉夜交给他的方法，开始祭炼这件法器。
方默依循辉夜传授的法门，将自身精血与灵力缓缓渡入手中那团不断变幻的千幻鬼面虚影之中。
起初还有些滞涩，但很快，那面具虚影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水银般流动，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最终无声无息地复盖了他的脸庞。
一种奇异的冰凉触感传来，并非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直达灵魂的清凉。
紧接着，方默感觉自己的感知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五官轮廓在面具下微微调整，气息也随之变得飘忽不定。
他心念微动，尝试着模仿辉夜的气息。
下一刻，一股与辉夜自身极为相似的、带着淡淡阴冷与高贵意味的鬼族气息，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辉夜赤瞳中闪过一丝讶异，她仔细感知了一下，点了点头：
“模仿得确实很象，气息、韵味都抓到了七八分。若非我与你之间有羁拌感应，单凭气息判断，一时半会也难以分辨真伪。
这千幻鬼面果然玄妙，若是日后能诞生新的器灵，经过长期温养祭炼，其变幻之能恐怕会更加可怕。”
方默心中大喜，这面具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无论是用于隐匿、潜入还是嫁祸，都堪称神技。
他小心翼翼地将面具取下，那面具离开他脸庞后，又恢复成了那团似哭非哭的虚影状态，被他郑重收起。
“辉夜前辈，清月那老妖婆的储物袋里，除了这鬼魂幡，还有其他好东西吗？”
方默期待地看向辉夜，一位炼气六层巅峰修士的身家，应该不至于太寒酸。
辉夜神识探入那精致的储物袋，片刻后说道：“丹药有一些，品质尚可，对你目前的修为颇有裨益。另外……”
她手一挥，一叠厚厚的淡黄色符纸和一支通体莹白、笔尖泛着灵光的毛笔出现在地上：“还有这些符纸和一支灵纹笔，是专门用于绘制符录的。”
“符纸！灵纹笔！”
方默眼睛一亮，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他正琢磨着如何将《金光咒》的禁制之力刻画出来，制作成便于携带和使用的符录，这就来了工具！
他粗略数了数，符纸竟有五百多张，厚厚一沓，足够他练习和使用好一阵子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支灵纹笔，辉夜鉴定只是一级下品，最多也就能承载炼气期的符录绘制，再高级的恐怕笔身就会承受不住灵力的冲击而损毁。
不过对于现在的方默来说，已经足够了。
“太好了！有了这些，我就可以尝试制作禁制符录了！”
方默兴奋地摩挲着符纸，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将金光咒的纹路简化、固化到符纸之上。
想象一下对敌时，一次性撒出十几张甚至几十张蕴含不同禁制效果的符录，那场面绝对够对手喝一壶的！
就在这时，辉夜神色微动，赤瞳望向墓室之外，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
“我感觉到古矿中的生人气息多了不少，而且灵力波动驳杂而强大……三大仙门的大部队，恐怕已经进来了。”
方默心中一凛，收起了获得新宝贝的喜悦。
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刚开始。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辉夜看向方默，“你需努力修炼，若能再突破一层，达到炼气六层，我们离开的把握会大上许多。同时，也要开始为离开做具体准备了。”
方默点头表示明白，随即想起一事，指着墓室中央那口材质特殊、散发着淡淡紫芒的内棺问道：
“辉夜前辈，这口棺椁……我们能否利用？它似乎极为不凡，若能以其阻挡冥河之水，我们横渡的成功率必然大增。”
辉夜走到紫棺旁，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棺壁，赤瞳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我一直在研究它。可以确定的是，这口棺椁并非狄荣之物。它的材质和上面残留的古老气息……很可能来自赤霞古矿的更深处，甚至内围局域。其具体功效和驱动方法，我还在解析，需要一些时间。”
方默了然，这种级别的宝物，显然不是那么容易驾驭的。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另一个想法：“辉夜前辈，我想去沉魂湖那边看看。”
“哦？”辉夜看向他，“为了哪里的机缘？筑基丹或是筑基鬼尸？”
方默摇了摇头，眼神锐利：“机缘其次。主要是为了血月宗的人。
按照清月死前的说法，血月宗此次准备充分，目标明确，沉魂湖必然有他们势在必得之物，我想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另外，燕翰林委托查找的鬼息石，也不知道林婉清她们有没有得手。”
辉夜闻言，点了点头：“去看看也好，知己知彼。而且，鬼息石那东西，最好别落入三大仙门手中。”
她语气转冷：“我怀疑，三大仙门可能得到了某种炼制‘鬼傀’的残缺法门。
鬼息石是炼制强大鬼傀的关键材料之一，若让他们得到足够的鬼息石，再利用古矿中可能存在的古老尸体炼制出鬼傀大军。
届时万一封锁古矿外围，我们再想走，就变得麻烦了。”
方默神色一肃，重重地点了点头。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和严峻。
三大仙门、古矿本身的危险、冥河倒悬……这些都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我明白了，那我这就准备出发，前往沉魂湖一探究竟。”
“一切小心。”辉夜叮嘱道，“若有危险，即刻退回。这千幻鬼面，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方默深吸一口气，将新得的千幻鬼面虚影再次覆于脸上，气息瞬间变得平凡而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的装备：归墟刀、新得的丹药、数百张符纸和灵纹笔，还有那作为底牌的斑纹之力。
“等我消息。”
说完，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墓室，融入古矿信道的黑暗之中，朝着沉魂湖的方向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