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点了点头,觉得辉夜说的很有道理。
虽然人参精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显然并非是唯一。
安西军十万将士,出现几个特例也很正常。
至于对方为什么警告燕翰林,如今又为什么来邀请他,这就不好说了。
赤霞古矿神秘莫测,或许这些家伙见到过什么也说不定。
“你是纯阴之体,虽然是后天培育的,但你却毫无根骨,看来你早就被人盯上,当成一副大药了。”
辉夜看着李婉清,竟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来历。
“前辈说的是,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
林婉清惨然一笑。
“不必那么悲观,虽然是后天的纯阴之体,但只要找到合适的功法,你完全可以走鬼路修炼。”
“走鬼路?”林婉清一怔,她竟然也能修炼?
她没有灵根,走仙路是不可能了;因为体质的特殊性,同样不适合走红尘炼心的路子。
因此,她很早就对修炼死了心。
可如今,辉夜竟然说她可以修炼,这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虽然同为鬼路,但分支颇多。实际上正统的鬼路完全不弱于仙路,只不过条件比较苛刻,对体质天赋等有着诸多限制。”
辉夜认真说道。
本来她是不想多说的,但难得见到一个纯阴之体。
她怎么说也算是鬼路的前辈了,对于这样的好苗子,她还是想提点一下对方。
“那……前辈,我能不能给您学法?”
林婉清鼓足勇气,小心问道。
对此,辉夜则是摇了摇头。
“我的法不适合你,你若是想学,可以去北海我记得那里有一个先天极阴之体,她是鬼路的绝顶大能,对纯阴之体十分中意。”
“北海吗……多谢前辈提点!”
林婉清暗暗记下,随后对辉夜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方虽然是鬼修,但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确和其他鬼修不一样。
难怪方默让她不要多想,这世间果然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就象主流的仙路有人渣一样,鬼路之中,同样存在着一批纯粹的证道者。
只是在鬼修如此大的群体中,这样的鬼修,占比不高罢了。
方默听着两人的对话,暗暗将北海记住。
按照辉夜的说法,这个地方毗邻蓬莱仙岛,今后如果他去了那里,一定要小心,毕竟那里可是有一位鬼路的绝顶大能,他必须要谨慎。
随后辉夜看着方默,让其将他去往沉魂湖后,发生的事情简述一遍。
方默一边翻烤着香气四溢的蛇肉,一边将自己离开墓室后的经历,简明扼要地向辉夜叙述了一遍。
从在沉魂湖附近偶然发现安西军将士的埋骨之地,并借此伪装身份。
接着是潜入幽冥鬼将墓穴,与吕智贤等人争夺黑金煞气,并趁机嫁祸血月宗。
之后便是利用林婉清的血液气息引动筑基鬼尸提前苏醒,并再次伪装成吕智贤的模样与江谷一交手,成功斩杀凌云霄,并将祸水彻底引向鬼王宗……
之后,更是目睹林婉清被擒以及燕翰林的冷酷计划;再到利用郭子昂给的“断肠散”巧妙毒杀看守士兵,救出林婉清。
他语气平静,条理清淅,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听在林婉清耳中,却无异于一场惊心动魄、环环相扣的冒险!
“凌宇霄竟然死了……”
她听得目定口呆,心潮起伏。
对于那个人渣,她早就想宰了对方,但对方有江谷一护着,想要杀他并不容易。
而方默,不仅从江谷一手下活了下来,还顺便把凌宇霄给宰了,这让她心绪难宁。
林婉清可以的,对方所做的每一件事,看似随意,实则都经过了深思熟虑,精准地利用了各方势力之间的猜忌和矛盾。
尤其是他利用千幻鬼面,先后伪装成血月宗弟子和鬼王宗吕智贤,成功在两大势力之间埋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种子!
可以预见,当江谷一和吕智贤下次碰面时,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双方必然会因为之前的“新仇旧恨”而大打出手。
就算事后他们发现有些细节对不上,怀疑有人搞鬼,但那时冲突已然爆发,梁子已经结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双方绝无可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和。
这种借力打力、驱虎吞狼的手段,简直将人心和局势运用到了极致。
林婉清看着方默那依旧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个少年,不仅实力提升速度惊人,其心性之沉稳、谋略之老辣,也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这真的只是一个出身平凡的矿工少年吗?
就连一向清冷、见多识广的辉夜,在听完方默的叙述后,赤瞳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她微微颔首,评价道:“思路清淅,行事果决,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在自身实力不足时,借势搅乱局面,制造混乱以寻求脱身之机……做得不错。”
能得到一位纯血鬼族前辈的肯定,方默心中也微微有些自得,但他很快便压下这股情绪,冷静地说道:
“现在沉魂湖那边,燕翰林和吕智贤,都不会放任江谷一得到筑基鬼尸。如今林姑娘又在我们这里,失去了纯阴之体,就算燕翰林抢回鬼息石,筑基鬼尸应该也很难得到了。我们必须趁此机会,尽快找到离开赤霞古矿的方法。”
他看向辉夜,语气郑重:“辉夜,按照我如今的实力,你觉得我能扛过冥河之水的侵蚀吗?”
辉夜沉吟片刻,赤瞳中光芒闪铄:“如果是之前,几率恐怕并不大,但你竟然吸收了黑金煞气,斑纹得到了进一步强化,我觉得可以尝试一番了。”
辉夜的话让方默精神一振。
能够尝试横渡冥河,意味着他们真正有了逃离赤霞古矿的希望!
“那口紫色内棺,我这几天研究,已有一些头绪。”辉夜继续说道,赤瞳中闪过一丝精芒,“至少将其大小如意地变化,已经可以做到。
接下来,需要你与我一同祭炼此物,加深与它的联系。届时,我可藏身于棺内,由你背负。这内棺材质特殊,应当能为你抵挡部分冥河之水的侵蚀。”
方默毫不尤豫地点头:“没问题。”
能多一层保障,自然是好事。
他随即看向林婉清,询问道:“那林姑娘她……”
“无妨。”辉夜明白他的意思,“这件法器内蕴空间,足以容纳活物,带上她一起并无问题。”
林婉清听到自己也能一同离开,眼中顿时流露出欣喜之色。
在这绝境之中,能跟随方默和这位神秘的鬼族前辈找到生路,无疑是天大的幸运。
然而,她的欣喜很快被一丝忧虑取代。
她微微蹙眉,沉吟道:“能离开固然是好,但……我担心皇叔他不会就此罢休。若是他见夺取筑基鬼尸无望,恼羞成怒之下,选择破罐子破摔,强行尝试与那鬼尸融合……
即便融合不完全,只是初步掌控部分力量,以其摸到金丹门坎的实力,对我们而言也是灭顶之灾,他绝不会放任这里的人离开。”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认为,那具筑基鬼尸,必须毁掉!否则,只要它还存在,无论我们逃到哪里,都可能被燕翰林或者鬼王宗凭借其力量追踪到,危机永远无法真正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