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来了!
在古矿边缘一处偏僻的裂谷中,燕齐天终于等到了玄玉落单的时机。
他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骤然发动了袭击!
此时的燕齐天,虽然失去了部分浩然本源,但多年的苦修和战场厮杀的经验,让他的战力远超同阶。
玄玉纵然资质恢复,毕竟沉疴初愈,实战经验更是远远不及。
“燕齐天!是你这个废物!你想干什么?!”
玄玉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个被他父亲挖骨弃如敝履的家伙,竟然敢对他出手!
“干什么?”燕齐天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出手狠辣无情,“取回我的东西,再送你们父子……团聚!”
剑光凌厉,杀气冲天!玄玉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就在燕齐天即将一剑洞穿玄玉心脏,了结这段仇怨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蕴含强大威压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道强大的灵力波动自远处急速而来,那似乎是仙路的修士,隔空便是一道金光大手印,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燕齐天当头拍下。
这一掌,分明是想要将燕齐天立毙当场,以绝后患!
“嗡!”
熟悉的凝滞感再次降临。
飞射的剑光,惊恐的玄玉,呼啸而来的金光大手印,燕齐天脸上那混合着不甘与决绝的表情……
一切再次被冻结。
方默站在凝固的时空之中,看着这危急万分的一幕。
紫棺内,辉夜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凝重:“看来,又到了决择的时候了。
是任由这玄玑真人击杀燕齐天,维持这‘历史’的‘既定轨迹’?还是……再次干预,助这少年始祖,逆天改命?”
方默的目光扫过场中。
他没有任何尤豫,归墟刀向前一斩,果断砍向那出现的金光大手印。
显然,方默已经做出了选择。
归墟刀斩出的无形刀意,并非硬撼那金光大手印的磅礴灵力,而是如同庖丁解牛般,精准地切入其能量流转最关键的几个节点。那凝滞的金光大手印微微一颤,内部结构瞬间变得极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瓦解。
就在这停滞的刹那,方默感觉到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和燕齐天,周围的景象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大衍宗、裂谷、玄玑真人、玄玉……所有的一切都模糊、消散。
当视线再次清淅时,方默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座孤峰之巅。
四周云雾缭绕,俯瞰下去是连绵不绝的苍翠山峦,天空依旧是古战场特有的昏黄色,但此地的灵气却相对平和。峰顶平坦,只有几块嶙峋的怪石和几株顽强生长的古松。
然而,方默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环境,浑身便骤然紧绷!
在他对面不远处,一块巨大的青石后方,一道人影缓缓转出。显然,对方也是刚刚被传送到此,或者早已在此等待。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下一刻,方默愣住了。
对方也明显怔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人身穿血月宗标志性的暗红色长老袍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刚揍过的江谷一。
江谷一心中的震惊远比方默更甚!
早先进入古矿后不久,他们血月宗就遭遇了地缚灵雾中妖,那日的鬼打墙,至今让他十分心悸。
当时,正是靠着这个名为方默、所谓“风水先生”的堪舆之术,他们才得以脱困。
那时,他江谷一麾下的血月宗弟子损失确实是最小的,他对这懂些奇门遁甲的方默,还曾有过恻隐之心。
然而,好景不长。
在发现那处疑似蕴藏机缘的地下墓室时,在凌宇霄的煽动和其他人的默许下,他们这些仙门领头人,几乎是毫不尤豫地决定让实力低微、背景不明的方默去探路,充当炮灰。
后来地下墓室邪祟大爆发,所有人都以为方默早已葬身在那阴森墓穴之中了。
一个懂点风水的普通人,死了也就死了,即便他是燕翰林安排的人,在这凶险的古矿里“意外”死去,燕翰林也说不出什么。
他江谷一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甚至很快便淡忘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可如今,在这诡异莫测的古战场蜃楼中,在这孤峰之巅,他竟然再次看到了对方。
这家伙……竟然没死?!
江谷一本能地想要开口喝问,以他仙门长老的威严,质问对方为何在此,此地又是何处境。
但话未出口,他敏锐的神识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这个“方默”,气息……不对!
对方不再是之前那个,毫无灵力的风水先生。
眼下对方似乎刻意收敛,但那隐隐透出的气息,凝练而晦涩,带着一种冰冷的煞。
尤其是……尤其是这股气息,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心悸感!
这感觉……和那天在沉魂湖,那个突然出现,以雷霆手段击伤他,逼得他动用血月燃灵秘术才逼退的“王宗斑纹少年”,何其相似?!
江谷一的脸色瞬间变幻不定,眼神死死盯住方默的脸。
如果对方不是顶着这张他记忆中方默的脸,他几乎要认定,这就是那个给他带来耻辱的斑纹少年吕智贤!
可是……这怎么可能?!
那个斑纹少年实力强横,手段诡异,至少也是鬼族后期境界,更重要的是,对方是鬼修!
而方默,明明只是个燕翰林安排进他队伍,查找奇石的凡人罢了。
就在江谷一脑中一片混乱,惊疑不定之际,方默却已经从最初的错愕中恢复过来。
他看着江谷一那副见鬼似的表情,以及眼中不断闪过的惊疑、困惑、以及逐渐升起的某种猜测,不由得洒然一笑。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又见面了,江长老。别来无恙?”他目光特意在江谷一的额头上扫了扫,语气愈发“关切”,“您头上那个包……消下去了吗?那日情况紧急,在下出手没个轻重,还望江长老海函啊。”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直劈江谷一天灵盖!
“你……你真的是那个斑纹少年?!”
江谷一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