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投向对面杀意沸腾的江谷一,心中最后一丝尤豫也消失了。
“也好。”方默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若是换做一个毫不相干的无辜之人,我或许还会有些心理负担。但对手是你江谷一……正好新仇旧怨,一并了结!”
他想起了地下墓室中被当作弃子探路,想起了对方之前的种种算计,想起了双方本就不可调和的立场。
此刻,在这诡异的战场规则下,进行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战斗,反而是最“合适”的安排。
江谷一在听到“一死一生”的规则后,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原本就想杀了方默泄愤夺宝,如今这规则正中下怀!
“小杂碎!看来连老天都要收你!”江谷一阴恻恻地笑着,血月灵力如同沸腾的血液般在他周身翻滚,“今日,就用你的命,来成全老夫的筑基大道!”
他不再废话,炼气六层的强悍气息全面爆发,一股血腥暴戾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方默压迫而去!
双手快速结印,暗红色的灵力在空中凝聚成数道如同新月般的锋锐血刃,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率先向方默绞杀而来!
方默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
面对江谷一的全力出手,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体内灵力与煞气同时运转,归墟刀意隐而不发,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连弹,数道蕴含煞气的指风精准地撞向那飞来的血刃。
“嘭!嘭!嘭!”
能量碰撞的爆鸣声在孤峰之巅炸响,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江谷一攻势如潮,血月宗法术层出不穷。
除了锋锐无匹的血刃,更有能腐蚀灵力护罩的污血箭,能扰乱心神的鬼哭嚎叫音波,以及化作血色大手印的镇压之术。
方默身形飘忽,将御风诀催动到极致,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闪避。
他并未急于硬拼,而是以归墟刀法为主,辅以煞气指风,不断化解、削弱对方的攻势。
归墟刀意虽未完全展露,但那无形无质、专破能量结构的特性,依旧让江谷一感到极为难受,许多法术往往尚未完全发挥威力,便被提前点破或引偏。
“这小子……对力量的控制和时机的把握,竟如此精妙!”
江谷一越打越是心惊。
方默展现出的战斗素养,完全不象一个散修,更象是在生死搏杀中磨砺了千百次的宗门精英。
尤其是对方施展手段时,那隐隐透出的、与灵力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煞气波动,更是让他心中那个荒谬的猜测越来越清淅。
“没错!就是他!这煞气的运用方式,与那日的斑纹少年一般无二!”江谷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仙路与鬼路,灵力与煞气,乃是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力量体系,他怎么可能同时修炼,并且运用得如此娴熟?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双路同修!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让江谷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和嫉妒!
此等逆天资质,若任其成长下去,未来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绝不能留!
杀心既定,江谷一不再尤豫。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速度陡然加快,一股远比之前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血月燃灵秘法!”
随着他一声低吼,周身暗红色灵力瞬间变得如同燃烧的血液般沸腾,其气息节节攀升,竟在短时间内强行突破到了炼气七层的境界。
虽然这种秘法代价巨大,事后会元气大伤,但为了击杀方默,夺得云华凝气露,他已然不顾一切。
“小杂碎,能逼老夫动用此秘术,你足以自傲了!给我死来!”
江谷一狞笑着,速度与力量暴增,一道凝练无比的血色长矛瞬间凝聚,带着洞穿一切的厉啸,直刺方默心口!
面对实力暴涨的江谷一,方默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
“斑纹,开!”
心念一动,他眉心那神秘的斑纹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流转,一股荒芜却又充满生机的木属性煞气洪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的气息同样暴涨,皮肤下隐隐有暗色纹路浮现,双眼之中闪过一丝幽芒,整个人的气势变得危险而诡异。
“果然是你!”
江谷一看到那熟悉的斑纹光芒,厉声喝道,手中血色长矛去势更疾。
方默不闪不避,归墟刀意凝聚于指尖,以手代刀,一记朴实无华却蕴含破灭之意的竖劈,迎向那血色长矛!
“归墟——破妄!”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威力强悍的血色长矛,在接触到归墟刀意的瞬间,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从中断裂,然后迅速崩溃消散!
江谷一瞳孔一缩,但他攻势不停,秘法加持下,各种狠辣法术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方默开启斑纹后,力量、速度、反应皆大幅提升,归墟刀法运转如意,时而如细雨绵绵,化解万千攻势,时而如惊雷乍现,直指对方破绽。
两人在这孤峰之巅展开了一场血腥惨烈的搏杀。
剑气纵横,法术轰鸣,鲜血不时飞溅。
方默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而江谷一也被归墟刀意所伤,内腑震荡,嘴角溢血。
战斗陷入了白热化。
某一刻,江谷一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狞笑。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霎时间,七把寒光闪闪的飞剑激射而出,如同七道流星,从不同角度袭向方默!
“七星锁魂剑!看你这下往哪里躲!”
这七把飞剑皆是上品法器,彼此气机相连,组成一个简易却凌厉的剑阵,封死了方默所有闪避的空间。
方默身形急退,归墟刀意连连点出,试图破开剑阵。
然而这剑阵颇为玄妙,七剑联动,生生不息,一时之间难以尽破。
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如同无形的丝线,通过虚空,隐隐缠绕在他身上,让他气血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哈哈哈!”江谷一见状,得意大笑,“小畜生,没想到吧!上次你那白雾诡异,影响了老夫刹那!这次,老夫早有准备!”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怪的黑色木偶。
木偶身上贴着一张符录,符录上赫然沾染着几点方才战斗中溅到的、属于方默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