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你最初的誓言!”方默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仿佛能勾动人心底最原始的火焰,“你要终结乱世,扫清恶鬼,创建一个让普通人能安居乐业的国度!
这条路,注定遍布荆棘,尸骨铺就!若因区区挫折便一蹶不振,那你当初的誓言,不过是一句可笑的口号!”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方默的语气带着一丝毫不留情的斥责,“象个失败者一样躲在这里借酒浇愁,自怜自艾!你对得起那些为你战死的部下吗?对得起你惨死的亲人吗?对得起……那个在绝境中依然掷出柴刀,发誓要杀尽世间恶鬼的自己吗?!”
“那个小男孩……他可曾放弃过?!”
最后这一句,如同惊雷般在燕齐天脑海中炸响。
那个血色的夜晚,亲人的惨嚎,恶鬼的狞笑,以及自己那凝聚了所有怨恨与不甘的最后一击……
画面清淅地浮现在眼前。
那个小男孩,即便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眼中燃烧的也是复仇的火焰,而非绝望的死灰。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燕齐天近乎枯竭的心田深处涌起,瞬间冲散了部分盘踞的阴寒与死寂。
他布满裂痕的身体微微颤斗起来,黯淡的眼神中,一点微弱的、却无比执拗的光芒,开始重新凝聚。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方默,那双曾经充满绝望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痛苦,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唤醒的、深埋在骨子里的不屈。
沉默了许久,燕齐天用沙哑至极的声音,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又直指内核的问题:
“方兄……你,信命吗?”
方默没有丝毫尤豫,迎着燕齐天探寻的目光,斩钉截铁地答道:
“我,不信。”
简单的三个字,却蕴含着无比坚定的意志,仿佛能斩断一切枷锁。
就在方默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熟悉的凝滞感再次降临!
燕齐天那逐渐亮起光芒的眼神,他微微前倾似乎想要站起的身体。
山洞内摇曳的阴影,甚至空气中弥漫的酒气与血腥味……
一切再次被冻结。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起层层波纹,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方默心中讶异:“这就……通过了?”
他原本以为还需要更多的开导,或者需要提供具体的解决伤势的方法。
没想到,仅仅是唤醒对方的不屈意志,并明确表达出“不信命”的态度,就满足了这一关的筛选条件。
这蜃楼,或者说其背后的规则,看重的并非是具体的解决之道。
而是辅佐者能否在君主陷入绝境时,重新点燃其内心的火焰,坚定其逆天而行的信念!
波纹荡漾得越来越剧烈,眼前的景象迅速消散。
他重新出现在了赤霞古矿内围的边缘,眼前的燕齐天正处在意志消沉的时候。
方默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命无常,唯不屈者居之!不要信命,想想当初的自己。”
此话说完,眼前的燕齐天眼神都变了,一股昂扬的斗志再次出现!
方默看着眼前重新燃起斗志的燕齐天,心中刚松了一口气,脑海中就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哇!老大!你刚才那些话,说得也太带劲了吧!”人参精的声音在归墟刀内回荡,充满了兴奋,“听得参子我热血沸腾的!恨不得立刻跟着你冲锋陷阵!要是当年我参军的时候,上面的将军有老大你一半会说话,我说什么也得混个将军当当!”
紫棺内,林婉清也轻声附和,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方才所言,确实直指人心,振聋发聩。即便是我听了,也觉得心潮澎湃,难以自持。‘天命无常,唯不屈者居之’,此言当真精辟。”
方默闻言,在心中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言罢了。这蜃楼规则逼着我们按照它的节奏走,若不拿出点‘干货’,如何能通过筛选?”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况且,我也确实想看看,这古战场蜃楼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那筑基鬼尸又跑到了何处。眼下,顺着这‘燕齐天成长史’的线索走下去,似乎是最可能接近内核的方法。”
他抬头望向赤霞古矿更深处那翻滚的煞气,眼神微凝:“我有预感,这筛选关卡,应该快接近尾声了。”
就在这时,燕齐天已然彻底摆脱了之前的颓唐。
他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身体依旧布满裂痕,气息不稳,但那双眼睛已然恢复了锐利与坚定。
他对着方默,再次深深一揖:
“方兄!金玉良言,如雷贯耳!齐天……受教了!”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力量,“今日若没有方兄点醒,我燕齐天恐怕真要就此沉沦,化作这古矿中的一堆枯骨了!”
方默虚扶一下:“路在脚下,还需你自己去走。”
燕齐天重重点头,目光随即转向被丢弃在一旁的玄玉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决然取代。
“属于我的东西,是时候拿回来了!”燕齐天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将其递给了方默,“方兄,这是幽冥令。未来我一定会创建一支强大的军队,这幽冥令就是信物。”
方默拿过那块黝黑的令牌,与此同时,紫棺内林婉清的声音也是响起:“竟然是幽冥令!”
“林姑娘,你认得此物?”
“当然!这可是皇室禁军的令牌。有此物,甚至可以随意进出皇宫,历史上只有皇室高层才能拥有!”
方默心惊,这样来说的话,这块令牌难道就是第三道关卡的奖励?
就在方默仔细研究令牌时,彼时的燕齐天已经走到玄玉冰冷的尸体旁。
他毫不尤豫地并指如刀,蕴含着重新凝聚起的力量,直接剖开了玄玉的后背!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果决。
尽管场面血腥残忍,但燕齐天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那段被挖骨移植的痛苦经历,早已将他的心志磨砺得坚如铁石。
很快,一截泛着淡淡乳白色光晕,与他自身气息隐隐共鸣的灵骨,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这截灵骨比当初被挖走时,似乎更加晶莹剔透,显然在玄玉体内温养得不错,甚至因为那丝浩然正气的缘故,更添了几分神异。
燕齐天看着这截失而复得的灵骨,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随即盘膝坐下,将其按向自己后背映射的位置。
“融!”
他低喝一声,运转起某种秘法,体内残存的灵力与那微弱的浩然正气同时涌动,包裹住那截灵骨。
只见灵骨与他自身的骨骼接触处,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血肉开始蠕动连接,丝丝缕缕的乳白色气流从灵骨中溢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