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
一处半塌的殿宇内,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十来尸体横陈在地,死状凄惨!
有的被巨力撕开胸膛,内脏拖拽在外;有的头颅不翼而飞,污血已凝成黑痂;
更有一名散修,被生生钉死在残破的石柱上,腹腔洞开。
看着装,宗门弟子、散修皆有!
殿宇中央,墨申肥胖的身躯陷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石椅中,
正漫不经心地用一块丝绢擦拭着一面黑色镜子,镜面上血迹未干。
“大尾巴,你说这些人族啊,”
他咂咂嘴,声音里带着戏谑,
“真是蠢得可爱。随便编个‘前辈遗宝’的传闻,就能让他们红了眼,前仆后继地往里跳,拉都拉不住。”
不远处,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立在阴影与血泊之间。
正是银鳞族少主银漪。
他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却有一种超越性别的妖异俊美,一双竖立的蔚蓝色瞳孔,
正专注地看着手中一具刚刚断气的尸身。
看装扮,还是一名万潮书院的弟子。
只见他五指如钩,轻易扣住尸身的头颅,轻轻一拧。
“咔嚓。”
骨裂声在死寂的殿宇中格外清淅。
随即,迫不及待的将断裂的颈腔对准自己张开的大嘴。
滚烫的的鲜血汩汩涌出,浇落在三叉长舌上。
舌尖猩红,灵活得不可思议,在血流中快速搅动、舔舐。
片刻之后!
“嘶……哈——!!”
一声极致满足的呻吟,从他喉间发出。
竖瞳微微涣散,银色鳞片下的肌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直至鲜血流尽,最后一滴血珠被舌尖卷走!
“扑通!!”
一声沉重的声响中,无头尸身被他随意抛在脚下!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迹,竖瞳才转向墨申,
“这不好么?正是因为他们足够贪婪,才有我们的今日!”
“上古时期,我银鳞一族可连给人族提鞋都不配。”
墨申擦镜子的动作顿了顿,瞥了他一眼,无奈道,
“你收敛些,若是出去后,被族里那些老古板,闻出你身上这洗不掉的人血味……小心他们剁了你的尾巴泡酒。”
银漪的竖瞳骤然缩紧,“所以,墨胖子,你会出卖我?”
墨申翻出白眼,
“出卖你对我有何好处?只是提醒你,别玩过头,误了正事。”
“那你大可放心”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流光便自殿外疾射而入,落地化作一名青鳞甲卫。
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急促道,
“禀墨申大人,少主!裂齿头领命小的急报,那碧波阁林惊澜遁入了‘迷魂林’!
头领不敢擅自深入追击,特遣小的请示大人裁决!”
“什么?!”
墨申猛地从石椅上坐直,肥胖的脸上笑容消失,绿豆眼中寒光暴射,
“进了迷魂林?废物!那么多人都拦不住一个受伤的女人?!”
银漪也微微蹙眉,
“迷魂林……那地方,能迷失神魂,他不擅长神魂之力,确实不好处置!”
墨申可管不了那么多,猛地转向银漪,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狠戾,
“那林惊澜已至半步剑意,剑气通明,心志坚如铁石!寻常伤势与困境,于这等剑修而言,反可能成为磨剑之石!
迷魂林的凶险……说不定反而会逼出她最后的潜力!”
“你很清楚,一个领悟剑意的人族剑修,对我海族年轻一辈意味着什么!
她今日若侥幸不死,甚至若在绝境中踏出那最后半步……将来东海之上,
你我两族不知有多少儿郎要成为她剑下亡魂!她必须死!必须确认死在迷魂林里!”
银漪蔚蓝的竖瞳微微转动,冷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墨申,三叉的舌尖轻轻掠过唇角!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进去?”
说话间,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那地方没有特殊防护或极强的神魂修为,进去容易,出来难。即便是我,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说的越困难,那便是条件越大。
墨申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心知今日免不得又要大放血了!
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少废话,谁不知道你银鳞一族天赋异禀,神魂之力远胜同阶?更何况……”
“我若没记错,你手中应当有一件你们银鳞族秘传的宝物——‘定魂珠’?能稳固心神,抵御外魔,克制迷魂幻境。”
银漪的竖瞳中微闪,细长的舌尖无意识地探出,又迅速收回,
“‘定魂鲛珠’确实在我身上,但墨胖子,你让我带着它,去闯那凶名在外的迷魂林,
为你追杀一个可能已经半死的人族女剑修……”
他刻意停顿,蔚蓝的竖瞳牢牢锁定墨申,“代价呢?”
墨申早就料到她会提条件,丝毫不觉意外,带着几分肉痛低声道,
“我知道你一直觊觎我秘藏的‘玄灵真血’。
事成之后,林惊澜的首级与佩剑归我,我付你六瓶不,五瓶百年份的‘玄龟真血’,助你纯化血脉,如何?”
“五瓶?”
银漪眉梢一挑,“墨申,你今日倒是难得大方……”
“少他娘的废话!”
墨申低吼道,“就五瓶!爱要不要!但若是误了大事,大不了老子回去跟你一起受罚……”
“我也没说不答应,生什么气!”
“五瓶就五瓶。墨胖子,记住你的承诺。”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银漪做事,向来有始有终。”
目光扫过殿外,随意点向六名青鳞甲卫,“你,你,还有你们六个,随我出发。”
“是!少主!”
六名青甲卫士齐声应诺,毫不尤豫地出列,紧随银漪身后。
墨申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怒容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阴冷似水,
“贪得无厌的臭长虫……”
秘境西北,荒墟之中。
浓稠的灰雾仿佛拥有生命,无声流淌,吞噬着光线与声响,将天地浸染成一片死寂与昏蒙。
陈行远与谢南乔已在此间跋涉良久。
一路行来,遭遇并不算少。
除最初斩杀的食腐獠,陆续又有也斩杀过数种妖物,却未带来多少实质收获。
几块二阶矿石,数株年份尚可的灵草……于寻常筑基修士或算小有收获,但对他二人而言,却已经难入眼内。
“这雾,似乎能缓慢侵蚀护体灵光。”
“难怪只让待三个月,如果长期在里面,恐怕也会沦为没有人性的怪物!”
谢南乔轻声传音,指尖掠过一缕灰气,忧心忡忡的开口。
然而,陈行远却并未回话!然而尤如一尊石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死死盯着前方!
“师兄?”
谢南乔诧异的停下脚步,手掌同时扶上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