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荒原之上,灰雾稀薄。
一行十几人正疾速前行,领头的是面容肃穆的镇海宗韩涛与面色蜡黄的彭坤,
身后跟着十来名镇海宗、碧波阁弟子,以及彭坤队伍中的毛平与另外两人。
“彭道友,你说的地方到底还有多远?”
韩涛眉头紧锁,再次发问。
闻听此问,身后的柳晴也立刻焦急地望来。
“韩道友莫急,就在前方那片乱石坳!”
彭坤指着远处一片怪石嶙峋的局域,语气十分笃定,
“当时我们被一队血鲨族追杀,慌不择路逃至附近,正好瞥见林仙子与几位同门在此与海族周旋!
可惜追兵太急,未能上前联手,只得匆匆离去。”
韩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脚下步伐却暗自加快了几分。
一行人,很快便抵达彭坤所说的石林。
甫一进入,就发现了明显的战斗痕迹。
地面纵横着数道剑痕,几片湖蓝色的衣料碎片,挂在嶙峋的石角上,随风微颤。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一名碧波阁弟子突然惊呼。
柳晴抢步上前,俯身拾起,却是半缕青色剑穗。
声音瞬间哽住,“这……这错不了,是大师姐的!这是她筑基时,洛师叔亲手所赠!”
“快!”
“大家散开些,分头找找,看看林师妹可曾留下其他线索或标记!”
韩涛沉声下令。
“是!”
众人应声,三五成群地开始在石林间仔细搜寻。
而韩涛则小心翼翼的独自在林中踱步,,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
趁韩涛失神之际,一直跟在侧后方的彭坤,眼中骤生杀机!
两人距离本就不远,出手只在瞬息之间!
只见其右手袍袖中,一柄乌沉沉的短刺如同猛然弹出,无声无息,直刺其背后要害!
短刺之上幽光阴阴,显然淬有剧毒,务求一击致命!
“韩师兄!小心背后!!”
一名镇海宗弟子馀光正好瞥见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失声狂吼。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彭坤的脸上甚至已经现出狰狞,仿佛已看到短刺入体、韩涛毙命的场景。
然而——
那本该毫无所觉的韩涛,在短刺及身前的最后一刹,竟骤然向侧面转身!
“嗤啦!”
短刺险之又险地擦着韩涛腰间的袍服划过,将法袍割开一道口子,却未能伤及皮肉。
最终,偷袭失利!
彭坤瞳孔猛缩,狞笑冻结,化为惊愕。
但他反应亦是极快,一击不成,便毫不恋战,足尖一点,后退数丈,瞬间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原本分散在附近的毛平等三人,也身形闪动,迅速聚拢,
齐齐落在了彭坤身后,隐隐结成阵势,与韩涛一方对峙起来。
石林之中,霎时剑拔弩张。
彭坤面色古怪的盯着韩涛,短刺悬在身侧,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韩涛缓缓转身,方才脸上的焦急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篾。
“发现?”
“从你‘恰好’出现,又‘恰好’带着关乎林师妹生死的确切线索时,韩某便未曾真正信过你。”
“散修惜命,若真遭遇血鲨族追杀,岂会轻易记住旁人战况细节,更遑冒险折返?”
“彭坤!”
韩涛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升腾,背后长戟不知何时已持在手中,遥遥指向指向彭坤。
“你这腌臜小人,诱骗我等至此,当真是不知死活!”
彭坤听完,面露讥诮。
非但没有被揭穿的恐慌,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是嘛?韩涛啊韩涛,就算你看出破绽又如何?”
“你以为,今日……你们还走得了吗?!”
“走”字馀音未落!
一片巨大阴影,笼罩众人头顶!
所有人骇然抬首,但见浓云如沸水般剧烈翻腾,一架通体墨黑的撵驾,撞碎天幕,挟着风雷之声,沉沉降下!
而拉动撵驾的,竟是两条躯干粗若殿柱、遍覆鳞甲的深海巽蟒,皆为二阶上品妖兽,
眸泛冷光,口吐寒雾,踏云驭风,拽着那撵驾破空而降,威势慑人。
撵驾中央,铺设软榻!
一个肥胖的身影正懒洋洋地斜倚着,手里还把玩着一颗荧光流转的硕大珍珠。
正是墨甲族少主——墨申!
撵驾四周,数十名墨甲族精锐肃然环立,甲胄森然,杀气冲天。
墨申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绿豆小眼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韩涛等人,
“韩道友,许久不见,怎的火气还是这般冲天?隔着老远,便听见你喊打喊杀的动静。”
言语之间,从从容容。
他说话的同时!
石林的阴影中,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便从这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出来。
银鳞族少主——银漪。
他仿佛本就站在那里,只是光线此时才终于捕捉到他。
掸了掸一尘不染的袖口,动作优雅无比,“银鳞族银漪,见过诸位道友。”
声音清越异常。
“吼——!!!”
同时,众人后方的岩石,如同火山爆发般猛地向上炸开!
碎石断岩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烟尘冲天而起!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在弥漫的烟尘与碎石中若隐若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下一刻,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劲勃发,将所有的烟尘碎石瞬间震散!
狂鲨族,血刃,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魔神,悍然现身!
而周围乱石林中,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影影绰绰间,银鳞族的青麟卫、狂鲨族的赤膊战士,从每一处石后、雾中、阴影里无声现出身形,刀戟映寒光!
如一张缓缓收拢的大网,将韩涛一行人围困在这片乱石林之中。
彭坤连忙跑到墨申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满脸谄媚,
“三位少主神威!这些人族蠢货已尽入彀中,尤其是那韩涛,乃是镇海宗韩当的侄孙,
宰了他,必能重挫人族士气!”
墨申居高临下,伸出肥腻的手,在他头顶轻抚,
“做得不错,狗奴儿,待会儿,允你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