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东南方天际,滚滚煞云翻涌蔓延,倾刻间将半边天空染成墨色。
煞云之上,影影绰绰立着近二十道黑袍身影,衣袂翻飞!
为首一人身形虚淡如雾,不见样貌,正是玄阴教幽离!
“玄阴教……”墨申绿豆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然,话音未落!
“轰!”
西北方腥风骤起,血气冲天!
十数头翼展过丈血翼飞枭撕裂云层,俯冲而下,每头飞枭背上皆矗立着一名血袍修士。
为首之人,一杆血色长幡迎风狂舞,幡面似有无数冤魂挣扎哀嚎。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七煞盟血枭在此!这等热闹,岂能少了老子?!”
几乎同时,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
七八名镇海宗弟子御浪而来;
十几名听潮书院修士驾鹤临空;
甚至不知何时召集的十馀名散修,此刻也与五宗弟子汇聚。
墨申环顾四周,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玄阴教、七煞盟、镇海宗、听潮书院、碧波阁……人族五大宗门入谷菁英,竟在此地几乎全数集结!
再加之那群伺机而动的散修,原本围猎的局面,已在呼吸之间彻底颠倒——三族精锐,反成瓮中之鳖!
韩涛戟尖遥指墨申,“墨胖子,现在,该我问了——你们想怎么死?”
墨申眼皮狂跳,肥硕的手指死死扣住撵驾扶手,骨节发白。
银漪细长的瞳孔缩成一线,退至青麟卫结成的阵势之后。
唯有血刃则低吼一声,巨刃横摆,竟是不退反进,战意沸腾。
“好,好得很!”
墨申忽地咧嘴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只有毒蛇般的阴冷,
“本想逐个击破,没想到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省了本座不少工夫!”
话音未落,猛地在撵驾扶手上重重一拍!
“轰——!!!”
掌心击落之处,下一刻,巨大的驾撵,轰然炸裂!
而原本温顺牵引撵驾的那两头深海巽蟒,似乎也挣脱束缚,猛然昂起了狰狞的头颅!
“嘶昂——!!!”
“儿郎们!随本座一起,让这些两脚羊看看,在这东海之上,到底谁才是主子!”
令下,三方海族精锐反应极快,迅速变阵。
墨甲族战士盾甲相扣,阵型收缩,厚重如礁;
银鳞族青麟卫游走穿插;
狂鲨族战士则咆哮着以血刃为首,组成锥形锋矢,蓄势待发!
“想拼命?”
血枭狂笑一声,血幡凌空而起,“七煞戮魂!”
七煞盟修士同时掐诀,道道血光自他们周身涌出,与那血幡相连,
瞬间化作一片翻腾的血色领域,污秽、狂暴的气息弥漫开来。
“玄阴锁魂。”
幽离的声音飘忽传来,不带丝毫烟火气。
而他身后,黑袍修士齐齐抬手,无数灰黑色的锁链虚影自煞云中探出,缠向海族阵型。
“镇海宗,浪卷千重!”
“听潮书院,正气长歌!”
“碧波阁,剑分四海!”
各宗修士齐声应和,阵法光华、剑气、文气、法宝毫光冲天而起!
大战轰然爆发!
墨申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扑韩涛。
“韩当的侄孙?先拿你祭旗!”
满覆鳞甲的拳直接轰出,拳风所过,阵阵爆鸣。
“来得好!”
韩涛毫无惧色,长戟上撩,戟刃上潮汐虚影狂涌。
“分海!”
轰然巨响,气浪将靠近的几名海族直接掀飞。
墨申依仗甲壳硬撼戟锋,韩涛则凭借戟法的连绵与爆发,将力量层层卸开转化,战得刚猛无比,一时难分高下。
另一边,银漪身形优雅。
“装神弄鬼!”
只见他竖瞳冰冷,双手十指指甲暴长,直取幽离。
“低贱的爬虫!”
幽离嘴上同样毫不客气,黑雾骤然散开,又在另一处凝聚,一时之间变化莫测。
两人的战斗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却更显诡谲凶险。
“哈哈哈!痛快!”
“既如此,那大鲨鱼就是我的了!”
血枭狂笑着,手中血幡一挥,浓稠的血光化作一只巨大的人首,张口噬向血刃。
底下战场,同样陷入惨烈的混战!
海族此时虽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实际差距并不是很大!
加之配合默契。
墨甲族重盾如山,抵挡着镇海宗掀起的灵力巨浪和碧波阁无处不在的剑气;
银鳞族青麟卫游走偷袭,与玄阴教的锁链、七煞盟的血煞小范围绞杀;
狂鲨族战士则红着眼,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听潮书院和散修。
两头深海巽蟒,也与十多头血翼飞枭战作一团。
剑气纵横,冰霜弥漫,血光炸裂,锁链穿梭……
各种属性的灵力疯狂对撞、湮灭,惨叫与怒吼不绝于耳,不断有修士或海族受伤溅血,甚至殒命当场。
石林早已面目全非,被夷为平地。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彭坤一行人,脸色已从最初的谄媚得意变得苍白。
原以为除掉韩涛这批人族精英,自己能凭“功劳”捞足好处,甚至在海族荫庇下全身而退。
可眼下形势急转直下,人族竟似早有准备,援兵齐至,反将海族包围!
墨申等人虽强,但陷入这等围杀,胜负犹未可知,就算能惨胜,事后也未必能讨得好果子。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彭坤眼珠乱转,趁着两族大战,身体悄悄向后缩去,欲要逃离这绞肉机般的战场再说。
然而,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一道剑光,毫无征兆,自他后方猛然刺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刻意收敛了破空之声!
但出手狠辣、果决!
彭坤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生死关头,多年刀头舔血的经验救了他一命。
本能的驱使下,右手向后反切。
“嗤——!”
剑锋入体。
剑尖刺破肺叶,又从胸前肋间透出半寸!
“呃啊——!”
彭坤一声惨嚎,跟跄着向前扑去。
与此同时,他反切出去的右手掌缘,也狠狠印在了偷袭者的肩胛位置。
“砰!”
闷响声中,偷袭者也被一掌逼退数步,避免了被补刀的危机。
彭坤勉强站稳,左手死死捂住胸前冒血的伤口,难以置信地扭过头!
“毛……平?!”
“是你……竟然是你!你他妈跟了我四年!吃了老子多少资源!
老子把你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你竟敢……竟敢对老子下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