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噗嗤!咔嚓嚓——!!!”
一连串声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
先是银漪的本命逆鳞与戟尖对撞,逆鳞破碎!
紧接着,被逆鳞削弱了几分的戟光,狠狠斩在“蜕甲”虚影之上!
龟甲虚影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轰鸣!
僵持仅仅持续了半息不到!
“咔嚓嚓……轰!”
号称防御无双的“玄坤蜕甲”虚影,轰然崩散!
经此双重消磨,那戟光已黯淡大半,威能十不存一,却依旧带着锋芒,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墨申的胸膛之上!
“呃啊——!!!”
墨申发出了非人的惨嚎!
凭借墨甲族强横无匹的肉身,才未被当场分尸,但那戟光依旧在他胸前犁开一道从左肩斜贯至右腹的恐怖伤口!
肉山般的身躯,如同被抽飞的陀螺,翻滚着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后方的岩壁之中。
而另一边,幽离祭出的“九幽锁魂符”所化锁链,已如附骨之疽般袭至!
“符宝……九幽锁魂!”
银漪又惊又怒。
墨申已然废了,自己三枚保命底牌前前后后已耗尽,
若被符宝牵制,等那韩涛稍缓过气或其他人族高手合围而来,今日必死无疑!
“潮汐引路,遁虚!”
生死决断,只在刹那!
银漪眼中再无丝毫尤豫,猛地捏碎一张光华氤氲的遁符!
竟是一张三阶遁符,即便是在金丹修士手中,也能争得一线生机!
“嗡——!”
趁此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卷起岩壁中奄奄一息的墨申,便已消失在远处天际。
至于那些仍在浴血苦战的青麟卫与其他海族精锐?
此刻的银漪,此刻的他根本顾不得。
“追!” 柳晴见状,清叱一声,剑光引动便要带人追击。
“穷寇……莫追……”
韩涛虚弱却突然传来,他在同门的搀扶下勉强坐起,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
“重创墨申,逼退银漪……目的已达……清剿残敌……巩固战果为先……”
说罢,有些遗撼的,看向银漪消失的方向。
他不惜以身作饵,硬撼“墨海叠浪”九重拳劲,直至战甲崩碎、内腑受创,示敌以弱到极致……
一切的一切,图谋的,本是一击定乾坤,将这位墨甲族少主彻底留下!
若能成事,足可重创秘境中的海族,让他们没了兴风作浪的底气。
然而……人算终难敌天算,亦难敌对手同样深厚的底蕴。
三阶遁符,即便是在金丹修士手中,也是不可多得东西。
“混帐!银漪你这卑贱的长虫!墨申你这没用的肥龟!”
而仍在与血枭进行搏杀的血刃,目睹墨申被重创、银漪带他遁逃!
自知已无生机,发出绝望的咆哮!
攻势反而更加疯狂,透出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与孤寂。
三族主帅一废一逃,大军溃败,而他已成弃子。
接下来的,便是兵败如山倒。
随着血刃最终在血枭与幽离的合围下,被一爪贯胸,气绝身亡,海族残馀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最终被人族分割、围剿。
大局,至此方定。
战后清点,原本九十馀位人族修士,阵亡超过二十人,重伤十馀,可谓惨胜。
而海族近八十精锐,除银漪携墨申遁逃、零星几个漏网之鱼外,几乎被诛杀殆尽。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满目疮痍。
碧波阁柳晴迅速组织起尚有馀力的弟子,开始救治伤员。
而另一侧。
七煞盟与玄阴教,几乎在战斗结束的瞬间便默契地开始了“打扫”。
对他们而言,战场留下的可都是宝贝!
血枭不顾自身伤势,大步走到血刃庞大的尸身旁,贪婪的轻抚着,
“好强的肉身,气血充沛,正是炼制‘血煞傀儡’的上佳材料!”
几乎同时,幽离飘忽的声音传来,“别急,魂魄归我,血肉尸骸归你。”
血枭眉头一皱,哼了一声,
“行吧!不过,这身子,你可别给老子弄坏了!”
“放心,只取魂魄本源,不损肉身份毫。”
幽离淡淡道,同时一枚漆黑的小幡出现在掌中。
就在众人打扫战场的同时!
一道略显跟跄的身影,穿过弥漫的烟尘,来到了被数名镇海宗弟子严密守护的韩涛身边。
正是毛平。
他腰间有草草包扎的痕迹,脸色因失血和灵力消耗而苍白异常,但,眼神依旧冷峻。
“止步!”
一名镇海宗弟子警剔地横戟拦在毛平身前。
毛平停下脚步,远远向被众人护在中央的韩涛,抱拳行了一礼,
“散修毛平,见过韩道友。”
“咳咳……毛道友言重了。”
“此战能胜,毛道友居功至伟。
若无你提前冒险传讯示警,让我等知晓海族与彭坤的阴谋,有所准备,恐怕……我等早已陷入绝境。”
同时挣扎著,在身旁弟子搀扶下想要起身,
“韩某……代此间五宗弟子,谢过毛道友大义!”
毛平连忙上前两步,虚扶一下,止住了韩涛起身的动作。
“韩道友重伤在身,切莫多礼。”
“不过是分内之事。诛叛逆,御外侮,本就是我辈修士本分,当不起韩道友如此重谢。”
“在下此来,一是为告别。彭坤虽已伏诛,但其另一心腹‘老三’,之前趁乱以血遁逃走,恐为后患。
韩道友日后若有馀力,还需多加留意。”
韩涛早就对毛平的身份有所猜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有些事,无需说破。
有些身份,不必言明。
有些信任,有时比任何誓言都更牢固。
“毛道友……放心……韩某绝不会……放过他。”
“今日一别……山高水长。他日……若有事,可来镇海宗寻……韩某。
只要不违……人族大义,不悖天地良心,镇海宗的大门,永远为道友敞开。”
毛平再次抱拳,这一次更正式,更沉重。
“韩道友,保重。”
他没有回应那个承诺,只是道,“前路艰险,望君……珍重己身。”
言毕,不再停留,果断转身。
几个起落间,便融入远处硝烟之中,再无踪迹可循,仿佛从未出现过。
韩涛一直目送他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对身边的弟子低声吩咐,
“今日……之事,万勿外传。”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