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夏风卷过山谷溪流,带来湿润的闷意。
趁着为石铁牛护法的间隙,陈行远信手摄过刘青山与黑袍人的储物袋查看。
袋中杂物不少,但以陈行远如今的眼界,能入法眼的寥寥无几。
上品法器两件:刘青山的“定潮珠”与黑袍人的金系飞剑。
陈行远随手将定潮珠丢给了一旁的谢南乔:“拿着,防身。”
飞剑则收起来收藏。
灵石拢共二百馀块,其他诸如材料、低阶法器等杂七杂八,估算着还能值个三百灵石上下。
唯独一枚边缘残破、色泽黯淡的破旧玉简,让他眼前一亮!
《灵畜饲育章》!
玉简残缺得厉害,后半部不知所踪,只馀前三篇残章。
第一篇以灵兽养殖常识与应急偏方为主。
比如,若清血草短缺,可用苦藤根切片煎煮,以暂缓血毒攻心之症这种。
这对立志发展养殖业的太一观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纵是残篇,也弥足珍贵。
第二篇,赫然是《短鬃猪培育要术》!
陈行远壑然开朗:“原来如此!难怪此人紧咬不放!”
这篇法门与陈洪传承下来的版本存在不少差异,若能两相印证,互补短长,必能使太一观的短鬃猪养殖更上一层楼!
第三篇,则记载的是赤尾鸡的养殖及培育,这赤尾鸡价值与利润不高,在千嶂山南颇为常见。
陈行远却不禁喜上眉梢,有了这赤尾鸡的传承,便可以先试点养殖,算是为那被束之高阁的雪羽鸡养殖打基础。
毕竟雪羽鸡失传已久,禽蛋难得,没有相关经验前,不敢贸然使用。
“啧…”
陈行远目光投向刘青山的无头尸身,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错怪你了,你是个好人!”
掂了掂手中玉简, “为表谢意,待会儿定给你挑块风水上佳的埋骨地。”
恰在此时——
一道赤色流光破空而来!
在战场上空略一盘旋,看清下方情形后,才骤然收敛,化作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稳稳落地。
“掌教!”
正是接到石铁牛求援、风尘仆仆赶来的红缨!
她先是担忧的瞟了石铁牛一眼,见他性命无碍,这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陈行远微微颔首,“红缨姑娘,你带铁牛回去养伤吧,往李家送货一事,由师妹代为处理。”
此刻,在丹药作用下,石铁牛的气色已略有好转。
陈行远不再耽搁,祭出穿云梭,载上红缨与石铁牛,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返回太一观的方向。
另一边,谢南乔也毫不拖沓,召出飞行法器,身影化作一道青虹,直朝清河坊市而去。
将石铁牛二人安顿好后,陈行远却并未返回道观,而是径直来到了玉华山脚。
半年光阴流转,董虎操持的迁移事宜已颇具气象。
举目望去,三座新城拔地而起,如同三颗拱卫玉华的明珠,分列四方。
董虎依陈行远之意,取名为玄都、玄渊、玄云三城,其中玄都城规模最巨,雄踞中央,俨然主城。
玄都城下。
陈行远收敛周身气息,如一抹淡影,悄然巡视。
按规划,此城格局宏大,初期便需容纳二十万生民!
为求神速,董虎不惜重金延请了一支专司土木的修士队伍。
此刻,只见道道土黄色灵光闪铄,土石如活物般蠕动、塑形。
在土系术法催动下,巍峨的城墙节节攀升,宽阔的道路纵横延伸,鳞次栉比的屋舍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勾勒出未来街市的雏形。
城外,已有凡人扶老携幼,带着家当,在官员引导下井然有序地迁入新城。
城池中央,一座规模宏大的道观巍然矗立,气度庄严,正是未来玄都城的内核所在。
观前,一位身着朴素道袍、修为约莫炼气三层的老道士,正带着几名年轻道童,温和地为新迁入的信众讲解道门仪轨:
“香烬当自然垂落香炉,勿以手拨弄……”
“持香之际,当澄心静虑,口诵真言,切忌妄语不敬……”
那老道士目光敏锐,远远瞥见陈行远的身影,便立刻整肃道袍,快步趋前,深深一揖:“老道明真,拜见掌教真人!”
“明真?”陈行远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明真子躬敬垂首,:“回禀掌教!蒙宗门不弃,得入山门聆听大道真言,弟子方知天地之浩瀚,道法之无穷。
心有所悟,故于祖师像前焚香祷告,毅然弃却俗世名姓。”
他语气愈发虔诚,“幸蒙传功长老董师垂怜,依循我太一道脉传承之规制,赐下道号‘明真’。”
明真子微微抬头,眼中闪铄着坚定与向往:“‘明’者,明心见性,洞彻虚妄;‘真’者,持守本真,不坠尘泥。
弟子惟愿以此道号自省,穷尽馀生之力,参悟玄机,弘我太一真法!”
陈行远心中顿时了然。
太一观规模尚小,但这道号传承却非等闲。
它依循“玉、清、明、玄”之序,唯有正式传度、拜师承继道统的弟子,方有资格由师长亲赐道号。
观内众多弟子,至今尚无一人获此殊荣。
而他自身,道号便是“清微”,可称“清微道人”。
而董虎破例为其赐下道号,怕是有拉拢之意。
随即神色肃然,对着明真道人郑重地持揖还礼。
随后,翻掌取出“藏锋刀”,又从储物袋中摄出一块上品灵木。
刀锋流转,灵光微闪,伴随着木屑簌簌落下,“明真观”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便深深铭刻其上。
他将刻好的匾额灵木托于掌中,目光沉静地看向明真道人:
“此观,自今日起,便名‘明真观’。
一为感念道长持守本真、弘扬道法之诚,二来亦寓吾道明心见性之期许!”
明真道人浑身剧震,眼框瞬间湿润,喉头哽咽。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颤斗:“明真……明真叩谢掌教真人厚赐!此名重于山岳,弟子定当以毕生心血,不负此观之名!”
就在这时——
“师兄!!!”
一声洪亮粗犷的呼喊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