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这两个字不像听见的,倒像两根冰锥子直接扎进大脑皮层。
没有商量,只有那种高维生物俯瞰蝼蚁时,冷漠到极致的命令。
斗兽场的气压低得吓人。
地上那群研究员早就不行了,一个个抱着脑袋打滚,七窍都在往外滋血,像是一群被高频声波震碎内脏的鱼。
只有林栋还站着。
他不光站得稳,那只布满枪茧的大手,还跟把铁钳似的,死死扣着萧凤禾的手腕。
没松开,反而指节发力,扣得更紧了些。
林栋无视了她那双燃烧着熔金色的竖瞳,大拇指极其熟练地在她手背暴起的青筋上蹭了两下。
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准备炸毛挠人的野猫。
【警告!检测到高维灵能反噬!】
【是否消耗100,000猎杀点,开启“临时精神同调”?】
十万点。
换做以前,这足够林栋给整个侦察大队换一茬装备。
但现在,他甚至没犹豫那一毫秒。
“扣。”
意念落下的瞬间。
嗡——!
世界在林栋眼里崩塌了。
原本昏暗、血腥的斗兽场消失,视野瞬间被无数杂乱线条、刺眼光斑和噪点构成的疯魔世界填满。
太吵了。
空气流动的声音像雷鸣,电流穿过缆线的滋滋声像指甲刮黑板,每一颗尘埃都在尖叫。
这就是萧凤禾现在的视角?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那个悬浮在穹顶之上的东西,就像个正在核聚变的小太阳,释放着让她极度恶心的辐射波段。
怪不得她想杀人。
这种情况下,把世界毁了确实能清净点。
林栋深吸一口气,没硬刚这股狂暴的意识,而是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精神网线,把自己最冷静、最纯粹的念头递了过去。
像是一股冰水,浇进了滚烫的钢炉里。
“别急。”
林栋的声音在两人的意识空间里回荡。
“那个发光的怪,是我的。没玩够之前,别抢人头。”
萧凤禾眼中的熔金竖瞳猛地收缩。
那种足以撕碎灵魂的暴戾气息,竟然真的卡壳了。
她歪过头,视线从穹顶移开,落在了不远处像条死狗一样的周平身上,通过精神链接弹过来一个简单的弹窗:
那这个垃圾呢?
林栋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刀锋。
“留着。还没榨干剩余价值。”
就在这无声交流完成的瞬间。
咔啦——
穹顶之上,那最后几块顽强附着的特种玻璃,彻底炸了。
无数晶莹的碎片跟钻石雨似的往下掉,在探照灯的光柱里闪烁。
一道人影,踩着这些碎片,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那是个男人。
三十来岁,一身白得发亮的研究服,别说灰尘,连个褶子都没有。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隐约能看见皮下流动的不是血,而是某种淡蓝色的光液。
他脚尖落地的瞬间,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竟然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自动软化、重组,托住了他的身体。
这就是“造物主”。
“清理门户,还需要我亲自动手。”
男人的声音自带混响,在大厅里层层叠叠地散开。
“零号,为了一个低等的人类雄性,竟然抗拒底层核心指令。失败品,就该拆解回收。”
话音未落,杀机已至。
林栋根本没打算听完反派的演讲。
在“回收”两个字刚出口的瞬间,他的身影就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
系统技能:【瞬步】。
这一刻,空气被暴力的肉体撕裂,发出凄厉的尖啸。
与此同时,萧凤禾脚下的金属高台瞬间塌陷,整个人像枚金色的巡航导弹,正面轰向半空中的造物主。
一左,一右。
没排练过,却默契得像是同一个大脑在双开操作。
林栋出现在造物主身后,反握的军刺带着森冷的寒芒,直奔后脑延髓——那是人类中枢神经最脆弱的“关机键”。
而萧凤禾的利爪卷着金色能量,直取心脏。
叮——!!
一声脆响。
林栋感觉手里的军刺像是扎进了一堵看不见的橡胶墙。
距离造物主后脑只有三厘米的地方,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正面,萧凤禾的利爪也被挡住,金色的能量流与那一层无形的屏障疯狂摩擦,火花带闪电,滋滋作响。
“斥力场?”
虽然挡住了,但造物主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层看不见的力场屏障上,竟然崩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在空中倒滑了半米。
这对神来说,是耻辱。
“找死!”
造物主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的空气猛地一震。
但在他爆发的前一秒,林栋的指令已经通过精神链接传达:
左翼。三秒。开火。
萧凤禾没有任何迟疑。
借着反震的力道,她在空中一个极其诡异的折身,瞬间闪到了造物主的左侧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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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波脉冲,从她口中喷薄而出。
针对精神和能量场的电磁脉冲!
滋滋滋!
造物主周身那层完美的力场屏障,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疯狂闪烁。
机会。
林栋手中光芒一闪。
那把生锈的军刺消失,化作一柄通体漆黑、只有半尺长的匕首。
【高频粒子震荡匕首(原型机)】。
刀刃周围的空气因为每秒十万次的高频震荡而呈现出扭曲的波纹,甚至连光线都被吞噬。
林栋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借着下坠的势能,一刀斩下。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要破你的防,开你的罐!
嗤——!
那层已经不稳定的力场屏障,在震荡匕首面前脆得像张纸。
黑色的刀锋划过造物主的肩膀,没有鲜血飙射,那件白色的研究服被整齐切开,露出了下面的皮肤。
而在皮肤裂开的瞬间,没有红色的肌肉纹理,只有银白色的、如同水银般流动的物质。
林栋眉头一皱,一脚蹬在造物主胸口,借力向后弹射,稳稳落地。
半空中。
造物主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
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仅仅两秒钟就恢复如初。
但他脸上那种“神爱世人”的云淡风轻彻底没了,换上了一种被冒犯后的冰冷。
“好。很好。”
造物主缓缓拍了拍手,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里,瞳孔消失了,变成了两个银色的漩涡。
“配合默契,战术精准。用我创造的兵器,来对付我?”
他双手合十,十指极其诡异地向后反折,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轰隆隆——
整个斗兽场开始震颤。
四周原本坚固的合金墙壁,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厚重的钢板开始软化、拉伸、扭曲,化作无数条直径超过一米的金属触手,像巨蟒一样从四面八方探出头来。
这不是念力。
这是对物质结构的绝对控制。
他在把这座基地变成他的胃。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
造物主的声音变得重叠、失真,像是几百个合成音同时响起。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
无数金属巨蟒高高昂起头颅,锋利的尖端闪烁着寒光,锁定了场中的两人。
林栋站在原地,甩了甩手中震荡匕首的刀花,一脸淡定。
他看了一眼旁边蓄势待发的萧凤禾,通过精神链接传去了一道意念:
别怕。
这也算神?
林栋盯着造物主那流淌着水银的伤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那种老猎人看到稀有猎物时的贪婪和算计。
顶多算块比较硬的废铁。拆了,能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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