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我没有看错吧？门主从天上落下来的？”
“这是什么轻功？”
“那头神鹰是真的，竟然比山脚下的石象还大！”
“就算是从鹰背上跳下来，这般高度，得多高深的功力才能卸力？”
“不愧是门主，光是这轻功便已经胜了。”
听着台下的惊呼声，再看着站在剑柄上的李清秋，沉越神情平静，心里却无法镇定。
他同样被吓一跳，无法理解李清秋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这就是混元经高层之境的能力？
沉越虽无法理解，但心驰神往。
他抬起右手，双指探出，指尖凝聚出剑气，剑气成形，见到他的动作，论武台周围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屏气凝神，就连与张遇春交谈的达官贵人们也停下来，等待着这场绝世之战的展开。
以沉越与李清秋的名望，放在武林之中进行对决，能吸引天下武者前去观战。
沉越注意到李清秋脚下的天虹剑并没有触及台面，只是看起来杵在台上，实际上留有两公分的空隙，这让他更加震惊李清秋的实力。
还未交手，他便已经感觉自己输了。
李清秋向前一步，落在地上，反手握住天虹剑剑柄，他抬剑遥指沉越，道：“一招定胜负，如何？”
沉越抬起剑气之形，象是平举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道：“正合我意。”
话音落下，一道道剑气凝聚在他周身，迅速扩散，不到三息时间，上百把剑影呈现在他周围，全都剑指李清秋。
这一幕看得论武台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哗然之声，甚至有不少人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剑宗的五十位弟子皆是眼睛一亮，神情亢奋。
许凝望着沉越的万剑归宗，同样感到惊讶，她能感觉到那些剑影不只是有形，还蕴含着独特剑意，让它们如同一把把真的剑悬立在空中。
这样的造诣，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不到。
薛金同样自愧不如，他心里再次燃起对剑法的渴望。
赵真若有所思，右手抬起，小范围内挥动，好似在推演剑招。
李似风下意识握住腰间的帝玄剑，他能感受到剑魂的亢奋，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因为他很清楚，若非他先得到帝玄剑，最适合帝玄剑的主人应该是沉越。
李清秋见到沉越的万剑归宗，感到意外，他赞叹道：“不愧是剑神，你的剑道悟性当真是天下第一。”
“赢了你，才是天下第一。”
沉越神情严肃的说道，他的剑意彻底爆发，掀起强大劲风，让周围弟子下意识后退，形成壮观的人浪。
“来吧。”
李清秋开口道，他收敛神情，脸色变得冷峻，他的眼神令沉越的心一悸，以为自己的剑法被看透。
沉越也不废话，挥剑斩去，上百道剑影迸发出风雷之音，齐齐杀向李清秋，汇聚在一起的气势何等恐怖，让前排的弟子顿时有种窒息感。
李清秋动了！
所有人只看见他忽然消失，紧接着，一道剑光撕碎沉越的浩浩剑影。
沉越的白发被扬起，眼睛下意识一眨，等他再次睁眼时，瞳孔之中出现一道影子，只见天虹剑的剑尖抵在他眼前，距离他的鼻梁不到三公分。
静！
所有人瞪大眼睛，紧紧盯着他们二人。
站在沉越对面的弟子、香客瞧见他后方另一座山岳里的树林剧烈摇动，正好是李清秋剑指的方向，距离少说有两百丈远。
许凝定睛看去，瞧见李清秋身后的台面上有一道道雷电残馀，雷电之下便是脚印。
天雷步！
她暗暗心惊，天雷步竟有如此奇效，她也会天雷步，可自从练成后，她便没有继续钻研，跟师父的天雷步相比，差之千里。
李清秋盯着沉越，开口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沉越的瞳孔放大，神情产生些许变化。
李清秋的话也清淅地传入所有观战者的耳中，哪怕是远处树林里的弟子也听到了，没有人意识到这有何不对，都在震惊李清秋的强大。
一剑破解剑神的剑法！
从他们的距离来看，若是在实战中，剑神极有可能已经死了！
“唯快不破……”
沉越喃喃自语，有种壑然开朗的感觉。
曾经他的剑也很快，可当没有人比他更快后，他渐渐忽略快这件事，开始追求更加高深的剑法。
现在的他忽略了剑本身，更加偏重炼气。
这样的他能算得上剑神吗？
李清秋收剑，将天虹剑收入腰间剑鞘之中，他转身看向台下的众多弟子，被他的目光扫过，无论是谁，都有种心跳加快的感觉。
“清霄门的武与其他门派有何不同，我常常在想这个问题，我已经有答案，我希望你们也能悟出自己的答案。”
李清秋缓缓开口道，声音不洪亮，可每一个字都清淅地传入弟子们耳中。
“如今天下大乱，奸邪横世，很多弟子都在问，邪不胜正，正又何时才能胜邪。”
当李清秋说到这儿时，所有弟子的呼吸开始急促，就连那些香客也意识到李清秋要借此说什么话。
清霄门又要下山了吗？
张遇春、祝妍、章煜等人皱眉，可在当下关头，他们不敢也不能开口劝阻李清秋。
李清秋继续说道：“浩劫已至，人人都有责任去对抗浩劫，清霄门也不例外，哪怕皇帝邪功大成，魔兵无数，我等也不能心生畏惧，只是你们太过年轻，我不忍心让你们身陷险境。”
“未来属于你们，这天下迟早由你们来肩负，现在则由我一人来承担，我会亲至真阳，诛杀妖皇，荡灭魔兵，而你们，继续练功，继续建设门派，为将来的浩劫做准备。”
话音落下，天虹剑出鞘，剑光闪耀在所有人的脸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天虹剑环绕着李清秋快速盘旋，剑气自他脚底升起，令他的双脚缓缓脱离地面。
见到李清秋腾飞而起，清霄门的高层们回过神儿来。
“大师兄！不可啊！”
“师父！”
“门主，您想干什么？”
“清霄门上下，理应一起进退，望门主三思！”
一名名清霄门高层跃至论武台上，急声劝导，沉越听到李清秋的话，面露复杂之色，他发现李清秋真正强大的不是武功，而是胸襟。
已经距离台面近一丈高的李清秋面无表情，道：“我这一去，或许不能为天下带来太平，但天子必死。”
“最迟三日，我便归来。”
说罢，李清秋猛地抬头，身侧的天虹剑陡然朝上飞去，剑气带着他一起冲向云宵，眨眼间，他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之后，清霄门弟子、香客看到盘旋在高空中的巨大黑鹰朝着远方振翅而去，迅速消失于天地尽头。
轰！
论武台周围爆发出震天的喧哗声，有人激动，有人焦急，有人忧虑，李清秋那句‘但天子必死’深深地震撼到所有人。
这是怎样的自信？
章煜望着天边，由衷的感慨道：“真乃剑仙也。”
不只是李清秋的豪情震撼人心，他的武功也令人匪夷所思，哪怕是真传弟子也无法理解他施展的是何武学。
只需三日，门主就能前往真阳皇城诛杀天子，并且一去一回？
那些世家之人也被镇住，他们并没有去质疑，而是心生期待，激动不已，因为就凭李清秋这潇洒离去的仙人姿态就足以让人对他倾注信心。
“姐，我是在做梦吗，你看到了吗，门主他竟然直接飞走了，是飞啊！你快打我一下试试！”
程三站在程秀身旁，激动不已，甚至还蹦跳起来。
程秀有些恍惚，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边，象她这般状态的弟子可不在少数。
这一刻，越来越多的弟子开始相信门派流传的一个言论。
那就是清霄门传承的不是武学，而是仙法！
……
黄昏的光芒照入干武殿内，大殿之上立着一尊大鼎，鼎内有一人正打坐着，正是赵治。
滚滚热气不断从鼎内涌出，赵治赤着的上半身被烫得通红，他眉头紧皱，明显在承受某种痛苦，在他头顶上还有一尊鬼影若隐若现。
玄公与一名披着黑衫的白袍道士站在鼎前，这名白袍道士便是姜天师，白发苍苍，面容看起来有五六十岁，手里握着拂尘，腰间挂着葫芦。
“还要炼多久？”玄公开口问道，语气阴沉。
姜天师神情淡漠，目光望着鼎内的赵治，道：“他随时可以出鼎，只是他伤了元神，最好多养养，不然以后容易走火入魔。”
“元神？”玄公诧异问道。
姜天师感慨道：“早闻凤霞山懂上古异术，没想到是真的，若非玄公及时出手，陛下怕是真的要死在那人手里。”
玄公想起之前的场景，同样心悸，白术道人的手段他闻所未闻，他突然觉得这天下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光是一个清霄门就足以让他看不透，现在又多了一个凤霞山。
他真的能光复大魏吗？
就在玄公感到迷茫时，一名禁武卫快步入殿，来到玄公身旁跪下，双手奉上一封被木枝洞穿的书信。
玄公接过书信，问道：“哪来的？”
“从城外射来的。”
“城外？”
玄公困惑，立即将书信展开，很快，他的瞳孔震颤，握着书信的手都在颤斗，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
姜天师注意到他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玄公沉声道：“清霄门门主李清秋来了，他说他将独自一人于明日天亮时分强闯真阳皇城，诛……陛下，任何人敢阻拦他，都得死。”
姜天师听后，愣了愣，跟着放声大笑，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他轻篾冷笑道：“此人当真是狂妄至极，独自一人也敢闯真阳，还要杀陛下？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来！”
玄公深吸一口气，道：“天师，你在此守候，我下去安排！”
说罢，他转身离去，同时将手中的书信烧为灰烬，传信的禁武卫紧随其后。
姜天师看向鼎中的赵治，笑道：“陛下，您听到了吗，有人想来杀您，就是您之前想除掉的清霄门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大殿角落的一根大柱顶端踏出一道身影，那是一名男童，只冒出上半身，阴冷的盯着他。
第四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