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通关了？”
一个学员仰着头，盯着大屏幕上那行加粗标红的系统公告，眼神发直，象是在确认一个荒诞到极致的事实。
“这战力塔————原来真能有人通关？”
他身旁的学员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随即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极致的震撼、茫然、世界观被颠复后的无措，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每个人的脸庞。
他们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棉花，竟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内心那片翻江倒海的冲击。
一连串的震撼太过密集，任何言语和表情都显得苍白无力。
此刻他们脑海里只剩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到底是不是梦？是不是自己最近修炼太累，精神透支出现了集体幻觉？
不然，怎么会看到那刺眼到近乎灼眼的【通关】二字？
孟长歌怔怔的仰视着那行如鲜血书写的红字，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
他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脚下发软，差点瘫坐下去。
他开始动摇了。
真的是机器故障吗？
那可是第九层！
连真正的四级武者，都不敢打包票能过，东江训练营数十届以来，从未有学员踏足过的传说领域。
可现在，不仅有人上去了，还直接通关了？
还以一种近乎惊世骇俗的速度。
周康站在躁动的人群中，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双手在身侧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软肉，几乎要刺破皮肤渗出血丝。
掌心的尖锐刺痛，提醒他这不是虚幻，可他宁愿相信这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这一定不是真的！”他在心中疯狂嘶吼，“他怎么能强到这种地步？一定是机器故障！”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已结束”，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等会儿，他要亲自闯王霄刚出来的信道，用自己的亲身实践，去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通关————才用了13分47秒————”
人群中，一个学员，在长久沉默后，用颤斗干涩的声音开口，“这速度————
甚至可能还不是他的极限————”
这句话如同一根稻草，轻轻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人群微微骚动后，陷入了更深沉、更彻底的集体沉默。
震撼的太多太密，人反而会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大脑被冲击得一片空白，近乎宕机。
就在空气像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瞬间“嘎吱一”
战力塔紧闭的金属大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从里面缓缓推开。
万众瞩目下，无数道混杂着敬畏、探究、复杂的目光聚焦过去，那个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终于走了出来。
王霄穿着那件依旧纤尘不染的洁白训练服，面容平静，步履从容，仿佛只是上楼取了个东西。
而非刚通关传说中的第九层。
他看到门外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预料到会引起轰动。
“人前显圣，或许也是驱动武道前行的动力吧。”
他心中淡淡想着，感受着无数道目光，一丝掌控力量的微妙满足感划过。
不得不说，感觉还不错。
他习惯性地朝四周微微颔首示意，目光扫过人群，象是在查找什么，没找到目标后，开口道：“总教官他们还没来吗？“”
孟长歌象是发现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回过神来，急声问道：“王霄，你找总教官，是不是因为————这边的机器出故障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眼神里甚至透着几分恐慌的祈求。
王霄实在太轻松了。
他们闯塔出来，哪个不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甚至鼻青脸肿？
可王霄呢？
气息平稳、衣衫整洁、神态自若，这哪里象是经历过恶战？
分明就是坐了一趟电梯！
王霄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机器坏了？没有吧，我感觉运行得挺正常的。”
“那你找总教官是————？”夏衡忍不住追问，心已经沉了下去。
王霄如实道：“想问问破记录有没有额外积分奖励，顺便问问除了闯塔，还有没有能大量快速挣积分的方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需要很多积分。”
听到这个答案，众人象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霄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和坦然的神情，如同最后一把锤子，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战力塔是正常的。
那骇人听闻的通关，也是真的！
所有人怔怔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脑海里疯狂回荡着王霄的话和屏幕上的通关”二字。
四周再度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许久，如同冰封的湖面破裂，四周响起一片此起彼伏、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就在这时，周康再也受不了这无声的审判和刺激，猛地低吼一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快步越过王霄。
他甚至没看王霄一眼，掏出自己的身份卡，带着不信邪的狠劲，一头冲入了王霄刚离开的测试信道。
他依旧不信王霄的话。
他要自己试！
王霄瞥了一眼重新闭合的大门，脸上毫无波澜。
自他初入训练营，以一己之力横扫全场之后，他的目光就早已不再局限于这些同辈的学员了。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大到难以用努力去弥补，尤其是在资源这一块！
只是想到自己要凑集的那些天价材料，他的眼神不由微微一沉，随后也愈发坚定。
他抬头看了看略显昏沉的天色，没有继续逗留，转向依旧处于震撼和茫然中的人群，声音清淅地道：“等总教官过来，麻烦帮我带句话。
“我去闯身法塔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迈步向外走去。
人群自发地、沉默地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开，为他让出一条宽阔平坦的信道。
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复杂，敬畏、恐惧、好奇、崇拜交织在一起。
王霄的身影如同一缕捉摸不定的清风，步履轻快，三两步间，便已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尽头。
他身后，人群在消化完冲击后，猛地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紧接着，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流，紧紧跟在了王霄离去的方向。
每个人的瞳孔里都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惊骇，以及一种见证历史的亢奋。
这场面，宛如森林中的猛虎悠然出行，身后百兽景从，既敬畏，又渴望目睹王者接下来的猎杀。
他们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这一趟，恐怕又要亲眼见证一个全新的、同样匪夷所思的记录诞生。
孟长歌独自站在原地，脸色如同开了染坊般不断变幻，青白交错，难看至极。
最终，他紧握的手掌，还是无力的松开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袭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他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这甚至都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了。
而是人与————图物。
王霄，就是那个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企及的怪物。
他挣扎尤豫许久，眼底闪过苦涩与不甘，最终迈动沉重的脚步，默默添加了追随者的行列。
就在他刚挪动步子时一—
嗖！嗖！
两道身影带着急促的破风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正是全速赶来的秦月莲和郭威。
孟长歌强打精神，躬敬道：“秦总教官，郭副教官。”
秦月莲甚至没来得及回应，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大屏幕上的【通关】二字。
她直直看了好几秒，才收回目光，锐利的眼神扫向孟长歌，语气带着一丝急促：“王霄呢？”
孟长歌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向身法塔的方向，声音有些干涩：“他去闯身法塔了！”
说完，他象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勇气，张了张嘴，还是把心头不甘问了出来：“总教官————这战力塔，真的————真的没出故障吗？”
秦月莲和郭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与无奈。
秦月莲摇了摇头，声音清淅的答复道：“系统已经全面自检过，没有任何问题。”
“这数据，是真的！”
她不再看孟长歌瞬间灰败的脸色，转头对郭威沉声道，眼中闪铄着难以言喻的光芒：“走。”
“去身法塔。”
“去看看这小子————接下来还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惊喜”！”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晃，已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朝着身法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破空声在原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