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沈青一声滚,那天劫之威猛然一滞,随后劫云再次汹涌翻滚,那已经不仅仅是劫云汇聚,而是一种无形无质、却沉重到让万里山河都为之凝滞的“意志”降临。那是世界的法则,是秩序的显化,是对超出常轨、打破平衡之物的本能排斥与……抹杀。
“咔嚓——!!!”
一声裂帛般的巨响,并非来自凡俗雷霆,而是源自法则本身。沈青头顶上方,虚无的天空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悍然撕开一道横亘数千里的漆黑裂缝!裂缝深处,并非星空,而是翻滚沸腾、呈现混沌色泽的雷浆!那不是寻常天雷,而是蕴含着天道刑罚意志的——灭法神雷!
雷浆翻涌,散发出灭绝一切、重塑秩序的恐怖气息。
“轰隆——!!!”
第一道劫雷,甚至不屑于凝聚形态,便是一道直径百丈的混沌雷浆,如同天河倒悬,带着湮灭万法的绝对意志,朝着沈青当头轰落!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消失”,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散发着虚无气息的伤痕。
沈青没有躲,没有避,只是看向那一道神雷猛然斩出一剑。
“剑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微的、笔直的、仿佛将视野乃至神魂都一分为二的黑色细线,逆着混沌雷浆,向上延伸。
然后,是寂静。
毁天灭地的混沌雷浆,在接触到那黑色剑意的刹那,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被无声无息地“剖开”。不是击溃,不是抵消,是更本质的“斩断”——斩断其蕴含的毁灭法则,斩断其天道刑罚的意志链接!
被剖开的雷浆,瞬间失去了那令人战栗的“灭法”神韵,化作两股庞大却混乱的纯粹劫雷能量,僵直在半空。
“嗡——!!!”
沈青手中黑剑震颤,发出愉悦的尖啸。剑脊处幻化出两个黑色漩涡,如同两张饕餮巨口,分别对准左右两半被“斩断”了法则核心的劫雷能量,猛然一吸!
“呼——!”
如同长鲸吸水,声势骇人的混沌雷浆,竟被那小小的黑色漩涡,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疯狂吞噬、拉扯进去!劫雷能量疯狂挣扎、扭动,却根本无法抗拒那源自“吞噬”大道本源的吸摄之力,几个呼吸间,便被吞吸一空!
裂缝深处的混沌雷浆似乎“愣”了一下,翻滚更加剧烈,仿佛天道意志也被这违背常理的一剑、这吞噬天劫的举动所激怒。
“轰!轰!轰!”
不再试探,三道、五道、九道……越来越多的混沌灭法神雷,形态开始变幻,或化作雷霆长矛,或凝成刑罚之鞭,或显化天道铡刀,带着愈发恐怖的法则威压,从裂缝中倾泻而下,誓要将这忤逆之人彻底抹杀!
沈青手持黑剑,背后双翼怒张,化作一道金红交织的毁灭旋风,不退反进,主动冲入了漫天灭法神雷的罗网之中!
“来得好!”
剑光起落,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斩断”一道劫雷的核心法则,将狂暴的雷霆化为可供吞噬的养分。金乌神翼洒落净化烈火,驱散雷霆中针对神魂的湮灭之力;火魔骨翼掀起毁灭罡风,抵消劫雷对血肉存在的抹杀道韵。
他如同在雷霆暴雨中起舞的死神,又像是在法则海洋里搏杀巨鲸的狂徒。神魔之力在他体内奔腾咆哮,黑剑在他手中嘶鸣畅饮。每一剑斩出,都有一片劫雷黯淡、消散、被吞噬。
天劫愈发狂暴,甚至开始演化出雷霆宫阙、法则锁链、天道之眼等恐怖异象,威力层层叠加,足以将一方世界都打回混沌。
然而,沈青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利。他的气息,在天劫的疯狂捶打下,非但没有衰弱,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厚重、圆融!神魔血脉在雷霆的淬炼下,结合得更加紧密,那“对立共存”的平衡,愈发稳固,隐隐向着更高的层次蜕变。
黑剑更是来者不拒,疯狂吞噬着被斩断法则的劫雷能量。剑身之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与灭法神雷同源的混沌纹路,其吞噬之能,竟隐隐带上了一丝“天道刑罚”的湮灭特性!
这是一场疯狂的对抗,更是一场饕餮的盛宴。
“哈哈哈哈,小子,就是这样,神魔如何,邪灵异兽如何,这天地大道又如何,敢挡在我们面前,都该死,都该被吞掉!”白小白的声音猖狂而又肆意,声震寰宇,比雷霆之威更加响亮,六界所有大能的目光都看向沈青。
而沈青那张脸上,隐隐有另外一张癫狂的脸,但是又仿佛那张脸本就是沈青。
当天穹裂缝中倾泻的灭法神雷达到某种极致,甚至开始显化出模糊的、由纯粹雷霆构成的天道化身时,林烬的气息,也终于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
沈青停下了近乎无穷无尽的斩击,悬于漫天雷海中央,任由狂暴的雷霆轰击在神魔之躯上,溅起无数金红火星与黑色电屑。
黑剑低垂,剑尖却吞吐着令空间都为之颤栗的寒芒。
“差不多了。”
沈青抬头,看向那最后、也是最强的雷霆化身,左眼金光,右眼血焰,平静得可怕。
“你也,接我一剑。”
话音落下,他双手缓缓举起吞天剑。这一次,左半身的炽白光芒与右半身的暗红魔焰,并未附着剑身,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体内那旋转不休的意志核心,再经由核心转化,注入剑柄。
黑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剧烈震颤,那金红纹路与混沌漩涡疯狂闪烁、旋转、坍缩……最终,所有的光华、所有的气息、所有的道韵,全部内敛。
剑,变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黯淡。
只有剑锋之处,一点极致的“无”在凝聚。那不是黑暗,不是虚无,而是“存在”被彻底斩断、彻底“吞噬”前的状态。
神魔双翼,猛然向前合拢,并非保护,而是将最后的力量,也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沈青眼中,最后一丝情绪敛去,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绝对的决绝。
“斩。”
他轻轻吐出这个字。
剑,落下。
很慢,慢到仿佛时间停滞。又很快,快到思维都无法捕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从那黯淡的剑锋延伸出去,划过雷霆化身,划过漫天雷海,划过那横亘天穹的漆黑裂缝。
痕迹所过之处——
雷霆化身,无声无息,从中分开,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消散,连最本源的雷纹都未留下。
灭法神雷,无论何等形态,何等威力,触之即溃,化作最温顺的灵气,然后被那痕迹残留的“无”所吞噬、抹去。
那道令众生战栗的、天道刑罚所化的漆黑裂缝,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平”,从两端向中间合拢,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剑,劫灭,痕消。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甚至更加澄澈。阳光洒落,照耀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