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看台。
马尔福全神贯注地观赏着比赛,尤其是拉文克劳找球手骑的扫帚。
随着赛事的进行,马尔福眼神愈发明亮,
“速度更快,转向的灵活性感觉也很棒,噢还有短促的直线攀升……卢西恩已经把东风扫帚改良好了!”
正当马尔福沉浸在兴奋的情绪时,一个强壮的身影撞开人群,站到他身边,粗野洪亮的声音响起:
“看到了吗,德拉科?”
弗林特下巴朝刚才东风扫帚飞过的方向扬了扬,脸上挤出蛮横的笑容,
“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去吧,找你那个朋友卢西恩,再给我们队弄七把来。”
马尔福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血色,他难以置信地低吼:
“我刚刚才给球队捐了七把全新的光轮2001!那已经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扫帚了!”
“曾经是,”
弗林特挥手地打断他,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让你进球队,就是因为你提供的扫帚能让我们更快,能碾压格兰芬多和他们的那些老古董扫帚。但现在,‘东风’出现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笼罩住马尔福:
“听着,小子。作为找球手,比你更优秀的学生,我也能找到!别以为球队没了你就不行。”
这话纯粹是在叼难。
马尔福心里清楚得很,之前在弗林特禁闭处罚期间,他临时组织了几次球队训练,大概让这位习惯于绝对话语的队长感到权威被挑战。
现在,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愤怒和不满在胸腔里翻腾,但马尔福还是没有直接驳斥弗林特。
他总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够,还不足以应对弗林特这个愚蠢但实在强壮的家伙。
第二天。
马尔福想了一宿后,还是硬着头皮找到卢西恩,磕磕绊绊地说明了情况。
卢西恩安静地听完,手里摩挲着一枚闪铄着幽蓝电弧的雷鸟羽毛,沉默了片刻。
常见的校园霸凌啊,斯莱特林,真是再次加深了“刻板印象”。
话说马尔福这小子是真喜欢魁地奇啊,就是想留在队里……
或者是不想离开这个能与哈利竞技追逐的平台?
卢西恩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选拔魁地奇队员,最重要的要求是什么?”
马尔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飞行技术,身体素质,反应能力……”
卢西恩微微颔首,之前飞行特训时就确认了马尔福好歹是有飞行基础和对魁地奇的热爱,至少在这方面,并非那种一时兴起的纨绔。
“你的位置是找球手。”
卢西恩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你自己估计,在斯莱特林目前有资格、且愿意添加球队担任找球手的人里,你的水平能排到多少呢?”
闻言,马尔福怔住了,他还真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我……”
他迟疑着,
“其实,高年级学生再参加魁地奇的很少了。。”
“而一年级新生根本没有资格添加球队,不用考虑,像破特那样的家伙很难再出现第二个……”
他顺着卢西恩引导的思路往下分析:
“所以,我真正的竞争对手,主要就是二年级到四年级的那些人……”
霍格沃茨的学生本就不多,斯莱特林更算不上人多的学院。
马尔福脑子飞快地转动,盘算着那几个可能的竞争对手的名字。
他飞行技术灵活,身形也适合找球手这个位置。
最关键的是,马尔福家族的条件让他拥有更多更好的训练。
虽然斯莱特林也不缺有钱的纯血家族,但并非所有纯血子弟都象他一样热爱并亲自下场打魁地奇。
更别提是专门去竞争对个人技术要求极高的找球手位置了。
这么一盘算,马尔福作为找球手的水平,在斯莱特林内部其实很可以了。
看着他逐渐亮起来的眼神,卢西恩知道他想明白了,这才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稳笃定:
“所以,你与其不断地用加隆来换取一个并不稳固的资格,为什么不把精力集中在继续磨练你自己的魁地奇技术上?”
“只要你能成为斯莱特林无可替代的、最棒的找球手,只要你们学院的球队还想着赢得奖杯,那么,就不是你需要祈求他们,而是他们必须来求着你,非——你——不——可。”
卢西恩微微前倾身体,墨绿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毕竟,找球手一场比赛能抓住金色飞贼,直接赢得一百五十分,决定比赛的胜负,它的重要性,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马尔福站在原地,之前被弗林特叼难带来的愤懑和慌乱消失了,新的、更为坚实的“野心”在他心底慢慢滋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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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世界。
“吼——”
身躯庞大的诺伯伏卧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着的低吼。
它周身的漆黑鳞片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仔细看去,那一片片深黑之上,遍布着无数细密而璀灿的金色纹路,随着诺伯沉重的呼吸微微明灭。
卢西恩站在它身旁,身形对比之下也显得渺小。
他神情专注,手中魔杖轻盈地在空中划动,隔空点在诺伯脊背、双翼的特定位置。
每一次轻点,杖尖都漾开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魔力涟漪,那些金色的纹路也随之亮起微光,仿佛在与之呼应。
“放松,诺伯,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轻声安抚着略显躁动的庞然大物,声音平稳。
他正在以魔力织构术重新梳理、优化火龙的天然魔力回路。
只要完成,诺伯的实力就能傲视同族群的挪威脊背龙。
然而,这最后一步,却卡在了一种名为“筮毒之心”的关键材料上。
卢西恩最初在魔力织构术的信息中看到这个名字时,也是一头雾水,魔法界的材料浩瀚如烟海,许多古老的名词早已失传或者改变了含义。
后来询问了老师尼可,才知晓所谓的“筮毒之心”指的其实就是蛇怪的心脏。
那颗心凝聚了蛇怪一身致命的毒性与其独特的直死、石化魔力,在某些涉及生命本质改造与魔力传导的禁忌炼金术中,是一种不可替代的催化剂。”
蛇怪的心脏……
卢西恩的目光重新落回诺伯身上,看着那些末端略显滞涩的金色纹路。
正好,“借”蛇怪的心脏一用。
………
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里。
洛哈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直跳,放下手中那根华丽的孔雀羽毛笔,用力捏了捏眉心,目光在那本摊开的陈旧日记上游移:
“石化一名……纯血?”
洛哈特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这其实偏离了最初的计划。
按照汤姆一开始给的设想,应当是把那些麻瓜出身的小巫师作为目标,这既符合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传统”,也足够安全。
可如今,汤姆竟提出了如此大胆而危险的要求……
洛哈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小心翼翼地写下自己的困惑:
“汤姆,我不明白,最开始你让我留在墙上的那些字迹,不是明确宣称要‘清除不配学习魔法的人’,要驱逐麻瓜巫师吗?为什么现在……目标变成了纯血?”
日记内。
得到洛哈特持续提供的、诸如龙血等富含生命力的珍贵物品滋养,少年汤姆的身影已不再模糊。
他的面容清淅而英俊,黑发黑眼,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与锐利。
他能感觉到,重塑肉身,脱离这本日记的束缚,已经指日可待。
看着洛哈特写下的疑问,汤姆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愚蠢而虚荣的家伙。
汤姆在崭新日记本的那一页上,用清淅而优雅的笔迹写下回复,字里行间充满了蛊惑:
“吉德罗,我的朋友,眼光要放长远,袭击麻瓜出身者,固然能制造恐慌,但那些纯血统家族对此只会漠视甚至赞许。”
“可一旦有纯血的小巫师遇袭……想想吧,那将引动何等的轩然大波?”
“所有学生和家长,无论出身,都会陷入真正的恐慌,恐惧会象野火一样蔓延整个霍格沃茨,甚至烧到校董会和魔法部。”
他顿了顿,笔尖继续滑动,抛出一个洛哈特无法拒绝的诱饵:
“局势越混乱,恐惧越深刻,当你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刻,以英雄的姿态登场,击败那密室里的怪物,击败蛇怪……”
“那你所收获的赞誉与光芒,才会达到顶峰,不是吗?”
当然了,汤姆还有别的目的。
那些纯血的家长,平日里或许对清除麻瓜巫师乐见其成,可一旦他们自己的宝贝孩子也面临危险,态度就截然不同了。
他们必然会联合起来向邓布利多施压,甚至闹到魔法部。
汤姆知道,邓布利多是个明明有强大实力却甘愿将自身困于“规则”的无聊之人。
等那个老家伙的精力会被极大地牵扯……
如果运气够好,邓布利多甚至可能被暂时调离学校。
汤姆唯一忌惮的就是邓布利多,学校里的其他教授实力固然不俗,但在蛇怪面前,在猝不及防的袭击下,他们又能救多少人呢?
轻轻靠在校长椅宽大的椅背上,汤姆轻声低语着:
“届时,作为校长的邓布利多,因守护学校不力,导致大量小巫师惨死……他恐怕连校长的位置都保不住,直接被审判进阿兹卡班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汤姆压下心头的灼热,继续在日记上写道,语气显得循循善诱:
“至于你,吉德罗,完全不必担心,在适当的时机,你甚至可以主动站出来,‘帮忙’分析疑点,将真相巧妙地引向密室怪物的传说,这不仅能暂时洗脱你的嫌疑,更能凸显你的智慧与洞察力……”
日记外。
洛哈特紧皱着眉头,看着羊皮纸上逐渐浮现的、带着说服力的字迹。
汤姆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为了名气和荣誉,冒一些风险似乎是值得的。
而他描述的那个“英雄登场”画面,更是让洛哈特心跳加速。
“石化纯血……”
………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海格的小屋周围,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
海格头上的巴拉克拉瓦盔式羊毛帽也沾满雪花,嗡嗡的声音震得胡须上的雪花簌簌下落:
“谢谢你帮我施咒,卢西恩,不然又要死更多的公鸡了。”
海格巨大的身影在鸡棚旁显得忧心忡忡。
卢西恩挥动魔杖,最后一道细微的魔力丝线隐没在鸡棚周围的空气中。
层层精巧的陷阱魔法已然布下,足以应对海格口中那些“狐狸”或“吸血鬼”了。
海格认为是它们杀死了他饲养的几只公鸡。
但卢西恩心里清楚,真正的凶手正在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里坐着呢。
蛇怪,那由癞蛤蟆孵化的公鸡蛋所生的怪物。
但天生又被公鸡的啼鸣所克制,那声音对它而言是致命的。
洛哈特正在为那个怪物扫清障碍,海格饲养的这些公鸡自然是首要目标。
“不用谢啦,举手之劳。”
卢西恩收起魔杖,语气平静,
“对了,海格,能借我一只公鸡吗?”
海格想都没想,布满胡须的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好啊!卢西恩你要公鸡是打算做那道美味的小鸡炖蘑菇吗?说起来我夏天时在禁林摘的蘑菇晒成干了,你看用不用……”
“不,不是用来做菜的,”
卢西恩轻声打断了他,看着海格热情地就要转身去拿蘑菇干,他简单解释了一番。
随后海格爽快地从鸡棚里拎出一只精神斗擞、羽毛鲜艳的红冠公鸡,装进一个结实的笼子里递给卢西恩。
接过笼子,卢西恩准备返回城堡。
就在这时,海格突然叫住他,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卢西恩,最近学校里不安全,那个密室,密室……五十年前就开启过。”
他搓着大手,显得十分不安,似乎在迟疑该不该说出接下来的话,
“那其实真的……真的会死人的。但现在的石化……让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当年那件事。”
卢西恩看出海格眼中闪过的恐惧与困惑,因为海格曾被冤枉又深知密室恐怖。
提起装着公鸡的笼子,卢西恩反过来安慰道:
“没关系,海格,真相都会弄清楚的。”
卢西恩转身踏入风雪,笼中的公鸡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鸣。